本想摆烂自保,没想到媚骨惹了祸
会所的大厅挑高六米,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把每个人都照得光彩照人或者原形毕露。
虞念挽着商聿的胳膊走进去的时候,大厅里的嗡嗡声肉眼可见地降了一个分贝。
原因很简单——在场没人认识她。
京圈的社交场是一个极度封闭的生态圈,谁家出了新面孔,比新闻联播换主持人还炸。更何况这张新面孔还挂在商聿的手臂上,穿着酒红色的礼服,长了一张让在场百分之八十的女性当场产生危机感的脸。
虞念感受到了那些或好奇、或审视、或带着敌意的视线,面部表情管理无懈可击——嘴角微抬,目光平和,既不怯场也不张扬,标准的“大佬女伴”模板。
这套表情是她上辈子在甲方年会上练出来的。甲方的酒局和京圈的晚宴,底层逻辑都一样,比的不是谁漂亮,是谁能扛住场面。
商聿带着她见了几个必须打照面的人。介绍的时候,措辞是“我的朋友”。
朋友。
虞念在心里咂摸了一下这个词。地下恋人嘛,当然不能说是女朋友。“朋友”这个定位,进可攻退可守,留足了想象空间又不落人口实。
商业社交辞令的精髓,被商聿拿捏得滴水不漏。
但在场的人显然不买“朋友”的账。
商聿什么时候带过女伴出席这种场合?从来没有。他的社交半径极其克制,女性出入者寥寥,唯一一个有过传闻的林家养女林暖,也从未以这种形式出现过。
今天突然带了个人来,还长成这样——不是朋友,是**。
几轮寒暄之后,商聿被一个投资方的老总截走了,要谈一笔海外并购的事。
“你在这儿等一下。”他低头在虞念耳边说,“渴了饿了自己拿,别走远。”
虞念点头。
商聿跟那个老总走向了二楼的VIP包间。
虞念终于松了一口气。
挽着商聿的手臂走了二十分钟,她的身体一直处于半激活状态——媚骨在持续运转,热度从手臂的接触点往全身扩散,她得一直绷着一股劲儿才能维持正常的面部表情。
现在人走了,身体慢慢凉下来。好。
她端了一杯香槟,走到自助餐台前。
鹅肝慕斯、烟熏三文鱼、松露焗扇贝、蓝莓芝士塔——每一样都小小的、精致的、一口能吃完的。
虞念拿了一个盘子,开始以自助餐的最高效率扫荡餐台。
六块鹅肝慕斯,四片三文鱼卷,两个扇贝,三块芝士塔。盘子堆成了小山。
她端着盘子退到角落的一把高脚凳旁边,开始一个人埋头苦吃。
上辈子猝死前最后一顿饭是便利店的三角饭团。这辈子能在人均五位数的晚宴上吃自助,她觉得穿书这件事终于有了那么一丝正向回报。
吃到第二块芝士塔的时候,旁边凑过来一个人。
四十岁上下,微胖,头发有些稀疏,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深蓝色西装。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但那条缝隙里的目光方向有点飘——主要落在虞念的锁骨和领口之间的区域。
“这位小姐一个人?”
虞念咽下嘴里的食物,露出一个客气的微笑。
“等朋友。”
“这么漂亮的小姐,朋友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在这里?”男人笑呵呵地端着一杯红酒凑近了一步,“我姓程,程远山。海华集团的,不知道小姐怎么称呼?”
海华集团。虞念在记忆里翻了翻,有印象。中等规模的地产公司,近几年在三四线城市做文旅项目,口碑一般,老板私生活的口碑更差。
“虞念。”她报了名字,没报头衔。
“虞小姐,第一次来这种场合吧?我看你一个人怪闷的,不如我陪你聊聊?”程远山在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来,红酒杯搁在吧台上,手肘往虞念的方向又挪了几厘米。
虞念不动声色地往反方向挪了同等距离。
“不用麻烦,我朋友马上下来了。”
“不麻烦不麻烦。”程远山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招手叫来了侍者,“小姐喝什么?来杯鸡尾酒?这里的调酒师手艺不错。”
他对侍者说了几句话,侍者点头走了。
虞念没有表态。她观察了一下程远山的举止——这人的社交姿态不像正常的商务应酬,更像是夜店里搭讪的路数。眼神不对,距离不对,热情的方向更不对。
但她不想闹事。这是商聿的社交场合,她的角色是女伴,不是主角。把场面搞难看对谁都没好处。
侍者很快端来了一杯淡粉色的鸡尾酒,放在虞念面前。
“尝尝,这个不烈,很适合女孩子喝。”程远山推了推酒杯。
虞念端起杯子,在嘴边比了一下,没喝。
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杯壁上有一道不太明显的水渍,集中在左侧靠近杯口的位置——正常的凝结水珠是均匀分布的,但这杯酒左侧的水渍形状不太对,像被手指擦过又沾上了什么。
虞念的胃一缩。
她把酒杯放下了。
“我不太能喝酒,谢谢。”
程远山的笑容微变了一下,非常快地恢复了。
“那多可惜,这酒调得这么好——”
“我去一趟洗手间。”虞念从高脚凳上滑下来,拎起晚宴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的步速比正常快了不少。
走出大厅拐进走廊的时候,她掏出手机,给商聿发了一条消息。
你在几楼?我来找你。
等了十秒钟,没有回复。
又等了十秒。还是没有。
虞念的脚步加快了。她不确定自己的判断对不对——也许是多心了,也许那杯酒没有问题,也许杯壁上的水渍就是普通的凝结水。
但在她踏上二楼楼梯的第**台阶时,身体给出了答案。
热。
从胃部开始的热。不是媚骨那种**的、带着甜味的热,而是一种粗暴的、灼烧的、有侵略性的热度。它从胃壁往血**蔓延,速度快得离谱。
虞念的瞳孔猛缩。
她没有喝那杯酒。
但她碰了杯子。
手指触碰了杯壁上的那道水渍——那不是水。那是被擦在杯壁外侧的东西。接触性渗透。
虞念扶住楼梯扶手,腿软得发抖。
该死的媚骨。
这具身体本来就对外界刺激的敏感度远超常人。正常人的皮肤接触到那种东西,可能根本不会有反应。但媚骨不是正常体质——它是一块干透了的海绵,碰到任何带有情欲属性的催化剂,都会以十倍的效率吸收。
虞念咬紧了后槽牙,一步一步往二楼爬。
腿越来越软。手心在出汗。裙子的丝绒面料贴在皮肤上,本来柔软的触感现在变成了折磨,每一根绒毛蹭过去都像在点火。
她拨了商聿的电话。
响了四声,接了。
“喂——”
“你在哪个房间?”虞念压着嗓子,声音已经在抖了,“快告诉我。”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二零三。怎么了?”
虞念挂了电话,扶着墙往走廊尽头走。
二零一。二零二。二零三。
她推开门的时候,商聿正坐在沙发上跟对面的投资方说话。看到虞念的瞬间,他的表情变了。
虞念的脸是红的。不是害羞的红,不是被亲过的红,是一种不正常的、从脖子根一直烧到额头的潮红。她的呼吸急促,瞳孔有些涣散,浑身在发抖。
一只手死死攥着门框。
商聿站了起来。
他对投资方说了句什么,虞念没听清。耳朵里嗡嗡的,像有一千只蜜蜂在脑子里绕圈。
然后她被一只手臂揽住了腰。
“怎么回事?”商聿的声音很近,就在她头顶。
虞念攥住他西装的前襟,指节攥得骨头咯咯响。
“有人……在酒杯上做了手脚。我碰了杯子,从皮肤渗进去的……”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腿彻底撑不住了。整个人的重量全部压在了商聿身上。
那股热度在体内横冲直撞,叠加上媚骨本身对商聿的生理反应,两种热源合流,把她的理智烧得千疮百孔。
商聿低头看着她。
他的表情经过了一个很快的转变——先是冷,是那种判断局势时的冷。然后是暗。是辨认出她身上那种不正常的潮红和颤抖的来源之后,眼底沉下去的暗。
他没有多问。
一只手臂横在她的膝弯下面,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虞念的胳膊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他身上的雪松味道涌进来的那一刻,媚骨像被点燃了引信,所有的克制在一秒之内全部崩塌。她的嘴唇不受控制地贴上了他颈侧的皮肤,鼻尖蹭着他的动脉,身体软得像一滩烧化了的蜡。
“商聿……”她的声音黏糊糊的,不像她自己,“帮帮我……难受……”
商聿抱着她走出二零三,走进走廊尽头的另一个房间。
这家会所的楼上有客房。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到了房卡——或者是刚才从投资方那里要的。虞念不知道。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了。
房门在身后关上。落锁的声音。
虞念被放在了床上。
她的手还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松开。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要更近、更近、还要更近。药物和媚骨的双重作用下,她的皮肤烫得惊人,丝绒礼服贴在身上像烧红的铁片。
“太热了……”她扯自己的领口,手指哆嗦着解不开后面的拉链,“帮我……把这个弄掉……”
商聿握住了她乱动的手。
他的手也是热的。但那种热不一样——他是被她烧的。
他低头看着床上的人。酒红色的裙子皱成一团,头发散在白色的枕头上,眼睛蒙着一层水雾,脸颊、脖子、锁骨全是红的,嘴唇微张着,呼吸又急又浅。
从那张床上开始到结束的过程,虞念后来的记忆是一片一片的。
像一面摔碎的镜子,有些碎片异常清晰,有些则被药效和生理反应搅成了一团模糊的光影。
她记得很痛。
最开始的时候。
商聿拉下她礼服拉链的动作比她自己解的时候稳得多。丝绒从肩膀上滑下去,冷空气扑上来的那一瞬间她清醒了一秒。只有一秒。然后他的掌心覆上来,沿着她的腰线往下走。
媚骨在这个时候彻底疯了。
所有的感官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他指腹上的纹路,他掌心的温度,他呼吸里的咖啡味和酒精味——每一样都变成了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她的神经末梢。
“商聿——”她喊他的名字,声音发颤。
他回应她的方式是吻住她。
然后是痛。
念的指甲嵌进了他的后背,那件黑色西装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脱掉了,衬衫也没了,她的指甲直接划在他**的肩胛骨上。
疼到眼泪自己跑了出来。
商聿停了。
“虞念?”
她咬着嘴唇摇头。说不出话。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吞也吞不下去,吐也吐不出来。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眼角,把那滴眼泪吻掉了。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他一滴一滴地吻。
手掌**她散落在枕头上的头发里,指尖安抚性地**她的头皮。
虞念不知道他等了多久。
可能一分钟。可能三分钟。对她来说像一个世纪。
药效还在烧,媚骨还在叫,身体里有两股完全矛盾的力量在拉扯——一股是疼,要逃;另一股是渴,要更多。
最终渴赢了。
“动。”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闷闷地说了一个字。
商聿的身体僵了一下,幅度很小。
很慢。像冰面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缝,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裂缝越来越密,越来越深,直到整面冰都碎了。
碎冰底下是热水。
虞念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发出声音的。
等她意识到的时候,那些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的声响已经从喉咙里溢出来了。她拼命咬住手背想堵回去,被商聿把手抽走了。
“别咬。”
他的嗓音变了。跟平时完全不一样。低哑的、沙砾质感的、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
虞念的大脑在这一刻短路了三秒。
不是因为身体上的感觉——虽然那确实已经超出了她的处理能力。而是因为她从来没听过商聿用这种声音说话。
那个永远冷静、永远矜贵、永远把所有情绪锁在防火墙后面的男人,现在的声音像一块被烧软了的铁。
药效在某个不知名的节点上褪去了。
虞念能感觉到那股外来的、粗暴的灼热在消退。它像退潮一样慢慢从四肢末梢撤走,留下媚骨本身的热度——绵软的、甜腻的、像融化的焦糖。
她以为结束了。
药解了嘛。完事了嘛。该收工了嘛。
她错了。
商聿没有停。
药解了之后,他不但没停,节奏还变了。从刚才克制的、照顾她的慢速档,切换到了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模式。
“等——等一下——”
没有等。
媚骨在没有药效加持的情况下,反应反而更真实了。那些**不再是药物催生的躁动,而是这具身体本身对这个男人最本能的回应。
虞念在枕头上抓出了五道褶。
她确信自己把嗓子喊哑了。中途她试过求饶——“够了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每一句都被翻译成了继续的许可。
商聿在这件事上展现出了一种和他做生意时截然不同的耐性。
做生意的时候他讲效率,讲时间成本,讲ROI。
在床上他不讲。
虞念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她已经哭过了,求过了,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软得像一滩被反复**的面团,骨头都是酥的,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商聿……”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鼻音和哭过的余韵,“你是不是要把我弄死……”
商聿把她翻回来,让她面对自己。
他的头发湿了,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锁骨下方到腹部的肌肉线条在昏暗的灯光下起伏着,肩膀上有好几道红色的指甲印——虞念的杰作。
他低下头,嘴唇擦过她的鼻尖。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虞念喘着气看他。
“之前躲我,是因为这个?”
虞念的眼睛还是湿的,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她的大脑已经不具备说谎的功能了。
“……嗯。”
商聿看着她承认的表情——红眼圈、红鼻头、嘴唇被咬得发肿,整张脸被眼泪和汗水弄得一塌糊涂——他伸手,用拇指把她脸上最后一滴眼泪擦掉。
“怕什么。”
虞念想翻白眼但翻不动,眼珠子都酸。
“我是第一次。”
这三个字她说得很小声,几乎被自己的喘息声淹没了。
商聿的拇指停在她的脸颊上。
他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经历了一个很微妙的变化——持续了大概两秒。虞念在那两秒里看见了一些她不太能定义的东西。
然后他又吻了下来。
这次的吻很轻。像在一个已经被翻来覆去折腾了一整夜的人身上小心翼翼地贴了一张创可贴。
轻归轻,但没有停。
吻从嘴唇移到下巴,从下巴移到喉咙,从喉咙移到锁骨。
虞念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还来。
还来?!
窗外的天从黑变成深蓝,再从深蓝变成灰白。
虞念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更准确地说,不是睡着,是晕过去的。她最后的记忆是商聿把她从一个凌乱得不堪入目的姿势里捞出来,用被子裹好,安置在一个干净的枕头上。
有水声。
应该是他去了浴室。
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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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念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光线很亮。
窗帘被拉开了一半,阳光从缝隙里切进来,在地毯上画了一道金色的直线。
她动了一下。
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腰是酸的,腿是软的,****有一种说不清楚的、钝钝的胀痛感。嗓子眼像被砂纸打磨过,吞咽口水都疼。
虞念盯着天花板发了整整两分钟的呆。
然后记忆像倒了的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张接一张地全部翻开了。
晚宴。那杯酒。程远山。楼上的房间。商聿。
以及——之后发生的所有的事。
所有的。
虞念把被子猛地拉过来蒙住了自己的脸。
不要回忆。
不许回忆。
但大脑是个叛徒,越不许它想,它越积极。那些画面碎片争先恐后地往外蹦——她攥着床单的手,他压下来的重量,她自己都不认识的声音,以及他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话——
虞念在被子底下发出了一声“啊啊啊啊啊啊”的尖叫,声音被鹅绒被闷成了呜咽。
太丢人了。
上辈子兢兢业业当了二十六年的正经人,一朝穿书,这个身体把她所有的脸面都败光了。
“醒了?”
虞念浑身一僵。
声音从床的右侧传来。
她以龟速把被子从脸上拉下来三厘米,露出眼睛往右边看。
商聿坐在床边的扶手椅上。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应该是让人从家里送来的。白色T恤,灰色休闲裤。头发没怎么打理,有几缕搭在额头上。手里拿着一个手机,像是在回邮件。
看到虞念露出来的那双眼睛,他把手机放在了椅子的扶手上。
“几点了?”虞念的声音哑得像在用砂纸搓嗓子。
“十点半。”
虞念重新把被子蒙上了。
她不想见人。谁都不想见。尤其不想见他。
被子被拉了一下。
她死死攥住。
又被拉了一下。
虞念从被子底下闷声说:“你别拉了。我不想出来。我想在这个被子里住一辈子。”
外面安静了两秒。
然后被子的一角被掀开了——不是她那边的,是另一边的。商聿直接钻了进来。
虞念:“!”
她本能地往旁边缩,全身上下酸痛到龇牙咧嘴。
商聿在被子里面看着她。
距离很近。近到虞念能看清他睫毛的根部。
“脸红成这样,”他说,“是因为昨晚?”
虞念把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一个发红的耳朵尖。
“不是。”
“不是?”
“发烧了。”
“你确定?”
“确定。”
商聿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又摸了一下自己的。
“温度正常。”
“我说了是发烧就是发烧。”虞念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含混不清,但态度异常坚定,“你走开。”
商聿没走。
他的手从她额头滑到她的后脑勺,手指**她的头发里,慢慢地揉。
这个动作本身没有什么侵略性。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
但虞念的身体不争气。
他的手指碰到她头皮的那一秒,昨晚所有的感觉像放电影一样从骨头缝里闪回来了。她猛地缩了一下肩膀,把自己蜷得更紧了。
商聿注意到了她的反应。
他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揉,速度更慢了。
“虞念。”
“干嘛。”
“看我。”
“不看。”
“虞念。”
她从枕头里抬起一张皱巴巴的脸来,额头上印着枕套的纹路,头发乱成鸟窝,眼睛又红又肿。
然后她狠狠地瞪了商聿一眼。
这一眼里包含了多重含义:你昨晚那么过分、我全身都疼、我嗓子都哑了、我现在丑得像鬼、你还不让我躲一会儿——你是不是人啊。
商聿看着她这一眼。
他的目光发生了一个变化。
那种变化虞念见过——就是在办公室里,他被她的某个动作或者某句话触发之后,眼底深处那口井忽然翻涌起来的瞬间。
“你别……”虞念的直觉比大脑快了零点三秒,她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商聿按住了她的肩膀。
“虞念。”他的声音又变成了昨晚那种质地。低的,哑的,每个音节都像在砂纸上磨过。
虞念的瞳孔缩了。
“不要——我不行了——商聿你听我说——身体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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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两个小时。
这一次虞念全程清醒,既没有药效也没有神志不清的缓冲。每一分每一秒都记得清清楚楚。
比昨晚更丢人。
因为她清醒地听见了自己的声音。那些乱七八糟的、毫无尊严的、被从身体里挤出来的声音。她上辈子在KTV里唱歌都没发挥过这种音域。
最后她是真的哭着求的。
“我错了,我不该瞪你。”
“以后不瞪了。”
“我说什么你信什么行不行。”
商聿才放过她。
虞念趴在枕头上,动弹不得,感觉自己的骨头都散架了。后背上是汗,脸上是泪,枕头上是口水。形象全毁。
商聿躺在她旁边,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她的腰上。
虞念偏过头看他。
男人的表情出奇地平静。甚至可以说——松弛。平时那种铁幕一样的冷淡有所消退,眉心的褶皱舒展开了,呼吸也是平稳的。
像一个终于交完了项目尾款的甲方。
虞念:“……你这是什么表情?”
“什么表情?”
“你这个……心满意足的表情。”
“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你就是心满意足。”
商聿侧过身来,一只手撑着头。
他打量着虞念。她的头发粘在脸上,鼻头红红的,嘴唇是被吻过很多次之后才有的那种水润的深粉色。脖子上,锁骨上,到处都是红印。
酒红色的礼服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现在她裹着一条白色被单,只露出两只胳膊和一张被眼泪糊花了的脸。
他伸手,把她脸上最后一缕粘住的头发拨开。
“饿不饿?”
虞念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肚子代替她的嘴给出了回答——咕噜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
虞念把脸重新埋回枕头里。
这一天的脸,已经丢到下个世纪了。
商聿起身下了床,拿起手**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虞念只听到几个***:粥、清淡、送到房间。
他挂了电话走回来,在床边坐下。
虞念从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我要杀了程远山。”
商聿安静了一秒。
“不用你动手。”
他的语气很平,跟念一行会议纪要差不多。但虞念在这个平静的语气底下听出了一些别的东西。不是怒气,怒气是热的。这个是冷的。
是那种已经越过了愤怒的阶段,直接进入处理程序的冷。
虞念没有追问他打算怎么处理。
她只是翻了个身——疼得倒吸一口气——然后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上那盏造型复杂的吊灯。
“商聿。”
“嗯。”
“我原来以为带薪理疗是个好买卖。”
“什么?”
“没什么。”虞念闭上眼睛,把那句“现在发现利润率严重低估了风险”咽了回去。
沉默了一会儿。
商聿的手覆上她的手背,手指慢慢地扣进她的指缝里。
虞念没有抽手。
窗外的阳光移过了地毯上的那道金线,照到了床尾。
她握着他的手,在酸痛和疲惫里,渐渐又睡了过去。
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睡之前,她模模糊糊地感觉到有人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露在外面的肩膀。
嘴唇落在了她的眉心。
很轻。
像在盖一个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