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户
及楼梯深处，一下一下的敲门声。
三下。
停顿。
又三下。
像有人在地下很深的地方，等他回家。
二、民俗都是假的
许照带了很多东西。
这是他的习惯。
别人出门带充电宝、纸巾和钥匙。
他包里常年放着一小捆红绳、一枚铜钱、一小袋糯米、一面巴掌大的圆镜、一块据说开过光的桃木片，还有几张从古玩市场买来的黄符。
他知道这些大多没用。
但爱好嘛，总要有点仪式感。
可那天晚上，当他走下那段不该存在的楼梯时，他第一次希望这些东西能有哪怕一点用处。
楼梯很长。
墙上没有现代消防标识。
只有一块块旧木牌。
木牌上写着：
“往下，归户。”
“往上，莫回头。”
“未录者请慢行。”
许照数着台阶。
从负二层往下，按理说最多到负三层停车区。
可他走了足足一百二十级，仍然没有到底。
空气越来越冷。
不是空调的冷。
是那种老房子阴面墙根的冷，带着泥土和腐木的味道。
走到拐角处时，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很轻。
一步。
一步。
他停，脚步也停。
他走，脚步也走。
许照没有回头。
民间说，夜里走路听见身后有人叫，不能回头。
因为人有三把火，头顶一把，双肩两把，一回头，肩上的火就灭了。
这说法他从小听到大，后来查资料，发现各地版本都不一样。
有的说是阳气。
有的说是魂灯。
有的说是魄位。
他以前觉得这些都荒唐。
可现在，他忽然想起更实际的解释：
不要回头，不是因为火会灭。
而是因为“回头”是一种确认。
你承认身后有东西。
也承认你和它处在同一条路上。
许照把手伸进包里，摸出那面小圆镜。
民俗里镜子能照鬼。
可他已经不相信这种说法。
他没有直接照身后。
而是把镜面压低，对准脚边。
镜子里出现两道影子。
一道是他的。
另一道贴在他身后半步。
那影子比他瘦，头很长，肩膀塌着。
更诡异的是，它没有脚。
不是漂着。
而是像从许照自己的影子里长出来。
许照心脏猛地收紧。
他掏出糯米，往身后撒了一把。
影子没有退。
糯米落在台阶上，滚得满地都是。
许照又抽出桃木片，用力往后一挥。
什么都没打中。
红绳缠在楼梯扶手上，刚打了个结，就无声无息地烂成灰。
符纸贴在墙上，黄纸像被水泡过一样，软塌塌地垂下来。
他带来的民俗装备，在真正的东西面前，像小孩子的玩具。
身后的影子贴得更近了。
镜子里，那东西慢慢抬起头。
它的脸和许照一模一样。
只是没有眼白。
黑漆漆两团。
许照后背一凉。
影住户。
这是他后来给这种东西取的名字。
现实与冥界重叠后，有些人不是立刻失踪，而是先失去影子。
影子替他回家，替他上班，替他坐在餐桌前吃饭。
本人则会越来越轻，越来越没有存在感。
等影子完全学会做人，本人就会被挤出去。
许照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名字。
但他本能明白，不能让它和自己重合。
他没有继续撒糯米。
也没有挥桃木。
他盯着镜子里的影子，忽然把手**开，调到前置摄像头。
屏幕里，只有他一个人。
没有影子。
许照愣了一下。
镜子能照出它。
摄像头照不出。
这说明什么？
镜子属于“自我观看”。
摄像头属于“外部记录”。
这东西能贴着他的影子，却还没有被现实记录下来。
也就是说，它还没完全进入现实。
许照立刻转身，举起手机，对准自己和身后的楼梯，打开录像。
“现在是二十三点十二分。”
他声音发抖，却尽量说得清楚。
“万汇中心负二层消防通道，我身后没有任何可见人员。”
他说完，屏幕里依然只有他一个人。
但镜子里的影子开始扭曲。
它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往后扯。
许照明白了。
鬼不怕镜子。
也不怕手机。
但它怕“记录出现矛盾”。
镜子承认它存在。
摄像头不承认。
而在冥界与现实重叠的初期，任何矛盾都会让它暂时失去归属。
许照趁机往下跑。
脚步声
三下。
停顿。
又三下。
像有人在地下很深的地方，等他回家。
二、民俗都是假的
许照带了很多东西。
这是他的习惯。
别人出门带充电宝、纸巾和钥匙。
他包里常年放着一小捆红绳、一枚铜钱、一小袋糯米、一面巴掌大的圆镜、一块据说开过光的桃木片，还有几张从古玩市场买来的黄符。
他知道这些大多没用。
但爱好嘛，总要有点仪式感。
可那天晚上，当他走下那段不该存在的楼梯时，他第一次希望这些东西能有哪怕一点用处。
楼梯很长。
墙上没有现代消防标识。
只有一块块旧木牌。
木牌上写着：
“往下，归户。”
“往上，莫回头。”
“未录者请慢行。”
许照数着台阶。
从负二层往下，按理说最多到负三层停车区。
可他走了足足一百二十级，仍然没有到底。
空气越来越冷。
不是空调的冷。
是那种老房子阴面墙根的冷，带着泥土和腐木的味道。
走到拐角处时，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很轻。
一步。
一步。
他停，脚步也停。
他走，脚步也走。
许照没有回头。
民间说，夜里走路听见身后有人叫，不能回头。
因为人有三把火，头顶一把，双肩两把，一回头，肩上的火就灭了。
这说法他从小听到大，后来查资料，发现各地版本都不一样。
有的说是阳气。
有的说是魂灯。
有的说是魄位。
他以前觉得这些都荒唐。
可现在，他忽然想起更实际的解释：
不要回头，不是因为火会灭。
而是因为“回头”是一种确认。
你承认身后有东西。
也承认你和它处在同一条路上。
许照把手伸进包里，摸出那面小圆镜。
民俗里镜子能照鬼。
可他已经不相信这种说法。
他没有直接照身后。
而是把镜面压低，对准脚边。
镜子里出现两道影子。
一道是他的。
另一道贴在他身后半步。
那影子比他瘦，头很长，肩膀塌着。
更诡异的是，它没有脚。
不是漂着。
而是像从许照自己的影子里长出来。
许照心脏猛地收紧。
他掏出糯米，往身后撒了一把。
影子没有退。
糯米落在台阶上，滚得满地都是。
许照又抽出桃木片，用力往后一挥。
什么都没打中。
红绳缠在楼梯扶手上，刚打了个结，就无声无息地烂成灰。
符纸贴在墙上，黄纸像被水泡过一样，软塌塌地垂下来。
他带来的民俗装备，在真正的东西面前，像小孩子的玩具。
身后的影子贴得更近了。
镜子里，那东西慢慢抬起头。
它的脸和许照一模一样。
只是没有眼白。
黑漆漆两团。
许照后背一凉。
影住户。
这是他后来给这种东西取的名字。
现实与冥界重叠后，有些人不是立刻失踪，而是先失去影子。
影子替他回家，替他上班，替他坐在餐桌前吃饭。
本人则会越来越轻，越来越没有存在感。
等影子完全学会做人，本人就会被挤出去。
许照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名字。
但他本能明白，不能让它和自己重合。
他没有继续撒糯米。
也没有挥桃木。
他盯着镜子里的影子，忽然把手**开，调到前置摄像头。
屏幕里，只有他一个人。
没有影子。
许照愣了一下。
镜子能照出它。
摄像头照不出。
这说明什么？
镜子属于“自我观看”。
摄像头属于“外部记录”。
这东西能贴着他的影子，却还没有被现实记录下来。
也就是说，它还没完全进入现实。
许照立刻转身，举起手机，对准自己和身后的楼梯，打开录像。
“现在是二十三点十二分。”
他声音发抖，却尽量说得清楚。
“万汇中心负二层消防通道，我身后没有任何可见人员。”
他说完，屏幕里依然只有他一个人。
但镜子里的影子开始扭曲。
它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往后扯。
许照明白了。
鬼不怕镜子。
也不怕手机。
但它怕“记录出现矛盾”。
镜子承认它存在。
摄像头不承认。
而在冥界与现实重叠的初期，任何矛盾都会让它暂时失去归属。
许照趁机往下跑。
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