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替嫁腹黑阁主,烧钱他护着浪
伴随着“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沉重的木门被推开了。
洞房内的光线昏暗得近乎诡异。
只有角落里燃着两根快要见底的红烛,爆出微弱的火花。
连个红色的喜字都没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阴冷霉味。
就在这昏暗的光影中,裴寂一身大红色的喜服,斜靠在宽大的拔步床上。
红色的绸缎衬得他那张脸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微微垂着眼眸,嘴角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病态冷笑。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马上就要咽气的病秧子。
可实际上,裴寂半个时辰前才刚刚去了一趟侯府地下的暗室。
天机阁出了个不知死活的叛徒,试图窃取总部的绝密情报。
裴寂亲手拧断了那个叛徒的脖子,顺便用长剑挑断了对方的手筋脚筋。
他随手拿起旁边一块雪白的丝质帕子,漫不经心地擦拭着剑刃上的血迹。
擦完之后,他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直接将那块染着刺目鲜红的带血帕子,随手扔在了床前的脚踏上。
他眼神阴郁,犹如一条蛰伏在暗处等待猎物上门的毒蛇。
死死地盯着正跨过门槛、毫无防备走进来的姜发发。
裴寂修长的指节微微蜷缩,一根细如牛毛的毒针已经悄无声息地扣在指尖。
这根针上淬了西域奇毒,见血封喉。
只要这个替嫁过来的女人有任何异动。
不管是拔出**,还是试图在香炉里下毒。
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用这根毒针,瞬间刺穿她的咽喉。
姜发发刚刚迈进门槛,一阵阴冷的穿堂风就吹了过来。
吹得床幔剧烈摇晃,犹如鬼影重重。
裴寂的耳朵微微一动,敏锐的听觉让他捕捉到了窗外十分细微的衣料摩擦声。
有呼吸声。
虽然对方刻意压低了气息,但在他这种顶尖高手听来,简直震耳欲聋。
那是恶毒继母柳氏派来听墙角的眼线。
那眼线正蹲在窗外的墙根底下,等着听里面的动静。
柳氏大概是想确认一下,这个胆小懦弱的姜家大小姐,是不是已经被活活吓疯了。
裴寂眼底闪过一丝嘲弄的寒芒。
他倒要看看,这个敢在侯府大门口一巴掌扇飞老妈子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姜发发站在门边,适应了一下昏暗的光线。
她的目光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扫视了一圈,最后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床榻前。
那块触目惊心的带血帕子,就这么大喇喇地躺在脚踏上。
殷红的血迹还没完全干透,在摇曳的烛光下散发着一丝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按照常理,任何一个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看到这种类似凶案现场的画面。
第一反应绝对是捂住嘴巴,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然后双腿发软地跌倒在地,甚至直接吓晕过去。
窗外的眼线已经竖起了耳朵,准备随时回去向柳氏邀功。
床上的裴寂也眯起了眼睛,毒针已经蓄势待发。
然而,整个洞房里却死一般的寂静。
姜发发没有尖叫。
她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姜发发盯着那块带血的帕子,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死鬼老公好像真的快不行了。
都开始**了,这出血量看着还挺大。
要是他就在这几分钟里嘎了,那系统要绑定的合法夫妻关系算不算数。
要是还没拿到金库钥匙人就凉了,那定北侯府这堆积如山的家产她找谁要去。
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姜发发。
在金钱的召唤下,人类的潜能是无限的。
下一秒,一件让裴寂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诡异事情发生了。
姜发发不仅没有后退,反而猛地提起了厚重的红色喜服下摆。
她像是一支离弦的利箭,又像是一头看到红布的公牛。
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带着一阵狂风,直奔拔步床而去。
厚重的喜服在空气中猎猎作响,头上的劣质珠翠发出疯狂的碰撞声。
就在距离床榻还有三尺远的地方。
姜发发突然双膝一弯,身体重心猛地下压。
她极其丝滑地在青石板地面上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极限滑跪。
“哧——”
布料与地面剧烈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洞房里显得格外响亮。
姜发发就这么直挺挺地滑到了裴寂的床前。
甚至因为惯性太大,她的脑袋还差点撞在坚硬的床沿上。
裴寂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投毒、**、或者是惊恐的逃跑。
唯独没有设想过这种一言不合就当面滑跪的狂暴操作。
没等裴寂从这滑稽的一幕中回过神来。
姜发发猛地伸出双手,一把死死抓住了裴寂放在被子外面的修长双手。
速度之快,力度之大,完全不像是一个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
裴寂的手指瞬间一紧。
属于顶级杀手的本能反应让他周身的杀意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到了冰点以下。
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近了身,还被死死抓住了双手。
这对于天机阁主来说,是绝对无法容忍的致命威胁。
他眼中寒芒乍现,手腕翻转。
那根藏在指尖的见血封喉毒针,眼看就要刺入姜发发的手背大穴。
只要刺破一点油皮,这女人就会当场七窍流血而亡。
然而,就在他准备发力的那万分之一秒。
一串细碎的嘀咕声,顺着姜发发那近在咫尺的嘴唇传了过来。
“骨相圆润,毫无滞涩之感。”
“掌心微温,气血十分充沛。”
姜发发一边抓着裴寂的手不放,一边用大拇指在他的骨关节和手腕脉搏处疯狂**。
她在现代为了赚钱什么兼职都干过,甚至还在天桥底下跟老**学过几天摸骨算命。
虽然是学着玩的***水平,但活人和死人的脉象她还是分得清的。
这男人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摸上去虽然有些冰凉,但底子却极好。
他的脉搏强劲有力,每跳动一下都仿佛带着惊人的生命力。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肺痨晚期患者该有的脉象。
“脉象稳如老狗,气门未散。”
姜发发低下头,眉头紧锁,嘴里的嘟囔声越来越大。
“这哪是快死的样子,就这身体素质,去码头扛沙袋都能扛两个人的份。”
“这最少还能活六十年啊。”
裴寂那即将刺下的毒针,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深邃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女人居然在给他摸骨号脉。
而且,她居然一眼就看穿了他苦心伪装多年的病弱假象。
哪怕是宫里最顶尖的御医,只要他不刻意释放内息,也绝对号不出他真正的脉象。
这个满身铜臭味的草包大小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还没等裴寂想明白其中的关键。
姜发发突然猛地抬起头来。
原本还在分析脉象的脸,瞬间完成了一个堪比川剧变脸的惊人转换。
她眼眶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在眼眶里打转,表情那叫一个悲痛欲绝。
“侯爷。”
姜发发用一种几乎要破音的凄厉嗓音喊了一声。
这声音之大,不仅震得裴寂耳膜生疼,估计连窗外那个听墙角的眼线都要被震麻了。
她死死握着裴寂的手,哭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昏死过去。
“您看着就不行了,这脸色白得都没人样了啊。”
“妾身命苦啊,刚过门就要守寡了。”
姜发发一边干嚎,一边悄悄用指甲掐自己的大腿,逼出更多的生理性泪水。
“但是侯爷您放心,妾身虽然是个弱女子,但也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您走得寒酸。”
她猛地凑近裴寂的脸,眼睛里的光芒比红烛还要亮上几分。
“侯府偌大家业,群龙无首无人打理怎么能行。”
“您赶紧趁着现在还有最后一口气,把侯府的金库钥匙全交给我。”
“您放心,拿了钱我保证办实事。”
姜发发信誓旦旦地拍着自己的**,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盲目自信。
“我给您办个京城最顶配的豪华葬礼。”
“我请八百个和尚连念七七四十九天大悲咒,给您订做纯金的棺材板。”
“我包您走得风风光光,绝对包您满意。”
裴寂愣住了。
他真的愣住了。
他执掌天机阁多年,审问过无数硬骨头的死士,见识过朝堂上最诡*的阴谋。
他见过为了活命摇尾乞怜的,也见过为了权势不择手段的。
可他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胆敢在洞房花烛夜,当面咒自己老公赶紧**的女人。
而且咒他死的原因,仅仅是为了要金库的钥匙去办一场顶配的葬礼。
看着眼前这个一边抹眼泪,一边眼睛里闪烁着疯狂贪财光芒的女人。
裴寂感受着指尖那根散发着寒气的毒针。
裴寂从未见过如此咒自己老公死的女人,他那藏在指尖的毒针还扎得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