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白双囍
老坟，年久失修，坟头都快平了。
迎亲的先走。
孙巧凤坐在花轿里，轿子一颠一颠，她头上盖着盖头，啥也看不见。
只能听见唢呐在前头吹百鸟朝凤，吹一会儿停一会儿，吹唢呐的得省着气。
轿子晃得她犯困，早上起太早，饼又没吃几口，脑子昏沉沉的想眯一会儿。
眼睛刚闭上，轿子停了。
她以为是到了，心里还奇怪，陈家到孙家拢共三里地，咋这么快就到了。
等了半晌，没人掀轿帘。
外头鞭炮也不放了，唢呐也不吹了。
孙巧凤在轿子里坐直了，竖着耳朵听。
听见**孙德旺在轿子外头跟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她撩开盖头一角，掀开轿帘往外看。
路那头，站着周家的丧队。
十六个黑衣抬棺的，白布扎腰，中间一副黑漆棺材，棺材头上绑着只白纸公鸡。
纸钱撒了一路，白花花铺在地上，跟他家迎亲的红纸屑混在一起。
红纸屑，白纸钱。
撒得到处都是，风一吹，红的白的在地上打旋。
孙巧凤放下轿帘，心跳到了嗓子眼。
004
唢呐不吹了，鞭炮不放了。
迎亲队伍十二个人站在路这边，丧队十六个人站在路那边。
两拨人隔着不到十步，谁也不动。
孙德旺往前走了两步，跟周家老大说，周家大哥，今天小女出嫁，能不能让条路。
周家老大四十来岁，孝服里头露出半截蓝布褂子。
他摇摇头，说，德旺，不是我不让你，是规矩不让。红事让白事，这是铜锣镇三代人的规矩。
孙德旺回来跟孙巧凤他二叔商量，商量了半天也没辙。
周家那边已经开始催了，抬棺的扛着棺材站了半天，死沉死沉压着肩膀，腿都打颤了。
周家老大也不急，就那么站着。
路太窄了，窄得只够一副棺材过。
旁边是半人高的荒草，草底下是看不见的坟头。
孙巧凤在轿子里又掀开轿帘一角，往外看。
她看见对面那口棺材，黑漆的，棺材头冲着她。
棺材头上那只白纸公鸡，被风吹得摇摇晃晃，鸡头一下一下点着，像在啄米，又像在点头。
她忽然想起来小时候听老人说，纸公鸡是给死人引路的，鸡叫了死人才能找到坟。
风越来越大，纸公鸡晃得越来越厉害。
迎亲的先走。
孙巧凤坐在花轿里，轿子一颠一颠，她头上盖着盖头，啥也看不见。
只能听见唢呐在前头吹百鸟朝凤，吹一会儿停一会儿，吹唢呐的得省着气。
轿子晃得她犯困，早上起太早，饼又没吃几口，脑子昏沉沉的想眯一会儿。
眼睛刚闭上，轿子停了。
她以为是到了，心里还奇怪，陈家到孙家拢共三里地，咋这么快就到了。
等了半晌，没人掀轿帘。
外头鞭炮也不放了，唢呐也不吹了。
孙巧凤在轿子里坐直了，竖着耳朵听。
听见**孙德旺在轿子外头跟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她撩开盖头一角，掀开轿帘往外看。
路那头，站着周家的丧队。
十六个黑衣抬棺的，白布扎腰，中间一副黑漆棺材，棺材头上绑着只白纸公鸡。
纸钱撒了一路，白花花铺在地上，跟他家迎亲的红纸屑混在一起。
红纸屑，白纸钱。
撒得到处都是，风一吹，红的白的在地上打旋。
孙巧凤放下轿帘，心跳到了嗓子眼。
004
唢呐不吹了，鞭炮不放了。
迎亲队伍十二个人站在路这边，丧队十六个人站在路那边。
两拨人隔着不到十步，谁也不动。
孙德旺往前走了两步，跟周家老大说，周家大哥，今天小女出嫁，能不能让条路。
周家老大四十来岁，孝服里头露出半截蓝布褂子。
他摇摇头，说，德旺，不是我不让你，是规矩不让。红事让白事，这是铜锣镇三代人的规矩。
孙德旺回来跟孙巧凤他二叔商量，商量了半天也没辙。
周家那边已经开始催了，抬棺的扛着棺材站了半天，死沉死沉压着肩膀，腿都打颤了。
周家老大也不急，就那么站着。
路太窄了，窄得只够一副棺材过。
旁边是半人高的荒草，草底下是看不见的坟头。
孙巧凤在轿子里又掀开轿帘一角，往外看。
她看见对面那口棺材，黑漆的，棺材头冲着她。
棺材头上那只白纸公鸡，被风吹得摇摇晃晃，鸡头一下一下点着，像在啄米，又像在点头。
她忽然想起来小时候听老人说，纸公鸡是给死人引路的，鸡叫了死人才能找到坟。
风越来越大，纸公鸡晃得越来越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