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我,他们就能幸福
江宴曾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叛逆。
他满身纹身,我一身病号服。
为了和他交朋友,我顶撞了所有长辈。
后来他把骨髓捐给我,大家对他放下了偏见。
他也成了我分享所有秘密的好兄弟。
包括我有多爱我的女友林姝。
七周年纪念日,我本想告诉林姝我们终于可以结婚了。
却无意中看到了她的微信小号,里面全是她和江宴的露骨情话。
阿宴,我真的不想忍了,你能眼睁睁看见我嫁给别的男人?
我不管,我要找他摊牌。
江宴回复:
不行!他那么脆弱,他撑不住的。
是我们对不起他,小川是我唯一的兄弟,我真的不想失去他。
林姝回复:
那你就愿意失去我吗?要是没有他,该多好。
一句话彻底否定了我用半条命换来的兄弟情,也撕碎了我七年的爱情。
看着屏幕上刺眼的字,我平静地咽下了喉咙里涌上的腥甜。
随后拨通了主治医生的电话:
“陈医生,我放弃二次化疗。剩下的时间,我想一个人安静地走。”
......
“小川,你把自己关在卧室干嘛呢,快出来切蛋糕了。”江宴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我慢慢放下已经黑屏的手机。
舌尖上的血腥味还没有完全散去,胃里像吞了一大把碎玻璃一样绞痛。
我拉开门,刺眼的灯光让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客厅里挂满了银色的气球,拼成“七周年快乐”的字样。
江宴正站在彩带下,抬起手臂试图调整气球的位置。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他宽大的T恤下摆掀起,露出一截紧实的腹肌。
那里有一块新纹上的图案,是一朵交缠的黑色荆棘。
林姝就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扶住了江宴的腰,掌心贴着那朵荆棘。
两人低声说笑着,呼吸交错。
仿佛他们才是在一起七年的情侣。
听见开门声,林姝的手像触电般缩了回去。
她迅速转过身,脸上挂起那种我再熟悉不过的温润笑容。
“小川,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她大步走过来,想要摸我的额头。
我微微侧过脸,避开了她的触碰。
林姝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
江宴已经走了过来,熟络地搭住我的肩膀。
“肯定是等急了呗,都怪阿姝,路上非要去买你最爱吃的那家栗子蛋糕,排了好久的队。”
他笑着将一块切好的蛋糕递到我嘴边。
浓烈的奶油甜腻味直冲鼻腔,让我本就翻江倒海的胃一阵抽搐。
我推开他的手,目光落在茶几上的包装盒上。
“我最近戒甜食了。”
林姝皱起眉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无奈。
“今天是我们七周年的日子,你就不能破个例吗?阿宴为了这个惊喜,昨晚帮我布置到凌晨三点。”
她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一些。
“别辜负了他的一番心意。”
我看着她领口处微不可察的褶皱。
昨晚凌晨三点。
就是在她那个小号里,给江宴发“你能眼睁睁看我嫁给别的男人”的时间。
我的视线缓缓移向江宴。
他满臂的纹身在灯光下十分惹眼。
当初我查出白血病,整个家族的配型都失败了。
只有这个被所有人视为不良少年的江宴,毫不犹豫地躺上了手术台。
他拍着我的肩膀说,以后我的命就是他的命。
现在看来,他确实想要我的一切。
“是吗,那真是辛苦你们了。”
我扯起唇角,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林姝松了一口气,顺手拿起那块我没接的蛋糕。
她极其自然地递到了江宴嘴边。
“小川不吃,你吃吧,你不是最喜欢栗子味吗。”
江宴的俊脸泛起一丝微红。
他悄悄用余光瞥了我一眼,然后就着林姝的手咬了一小口。
“太甜了,阿姝你帮我把上面的奶油刮掉。”
林姝没有丝毫犹豫,拿起叉子细心地剥离着奶油。
他们之间的那种熟稔和默契,是一朝一夕根本培养不出来的。
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连呼吸都觉得疲惫。
“下个月的高定男装展,你们去吗?”我突然开口。
林姝的手一抖,叉子在盘子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江宴嘴角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了。
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林姝才干笑着抬起头。
“怎么突然提这个,你的身体还需要静养。”
她放下盘子,走过来握住我的手,语气真诚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小川,我不着急。只要你好好的,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一辈子的时间。
我在心里默默咀嚼着这几个字,觉得无比讽刺。
我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命了。
而她在小号里说,要是没有我,该多好。
江宴凑了过来,眼眶已经红了。
“是啊小川,结婚那么累,你现在这么脆弱,万一累病了怎么办。”
他紧紧握住我的另一只手臂。
“我会心疼死的。”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毫不作伪的担忧。
如果我没有看到那些聊天记录,我一定会感动得落泪。
我一点一点抽出自己的手,站起身。
胃里的绞痛越来越剧烈,连带着指尖都在发颤。
“我有些累了,想先休息。”
我不等他们回答,径直走向卧室。
身后传来林姝压低的声音。
“他是不是看出来了?”
“怎么可能,小川那么单纯,他最信任的就是我们了。”江宴轻声安**她。
我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然后脱力般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喉咙里涌上的那股腥甜再也压制不住,顺着嘴角滴落在洁白的地毯上。
红得刺目。
我擦掉血迹,闭上了眼睛。
“小川,明天的体检,我陪你去好不好?”林姝隔着门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