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食录唐饼

凉茶摊的夏天------------------------------------------。，硬邦邦的，硌得慌。她活了二十多年，不是没见过钱，但在古代，在破庙里，这二两银子意味着太多东西。，她就起来了。。它们昨晚下了蛋，一个，孤零零地躺在草堆里。苏锦把蛋捡起来，又去看了看泡好的红豆——昨晚又泡了一碗，准备今天煮粥用。，小脸红扑扑的，嘴角挂着口水。这孩子这几天吃得好，脸上终于有了点肉，不像刚穿越时那样瘦得吓人。，煮粥。，得准备点像样的东西。她想了想，决定做几样清淡的：红豆粥、凉拌马齿苋、葱油饼，再加上卤蛋。都是这几天做过的东西，那个公子应该吃得惯。，团子醒了。“娘……”他**眼睛坐起来，闻到粥香，立刻精神了，“今天还去镇上吗？去。”苏锦说，“不过今天不去街角了。今天去那个公子的家。”：“那个好看的公子的家？”。：“我也去！”。带着孩子去别人家做饭，好像不太合适。但把团子一个人留在破庙里，她又不放心。“去了要听话。”她说，“不能乱跑，不能乱摸东西。”
团子拼命点头：“我听话！我保证听话！”
吃过早饭，阿福果然来了。
他赶着一辆小马车，停在破庙外面的山道上。看到苏锦和团子走出来，他跳下车，满脸堆笑：“苏姑娘！小公子！上车吧！”
团子第一次坐马车，兴奋得眼睛放光，却又不敢动，紧紧拉着苏锦的手。苏锦把他抱上车，自己也坐进去。
马车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座位上铺着软垫，角落里放着一个小茶几，上面摆着一碟点心和一壶茶。
阿福在外面赶车，声音透过车帘传进来：“苏姑娘，从这儿到别院得两刻钟，你们先歇着，吃点东西。”
团子看着那碟点心，咽了咽口水，却没敢伸手。苏锦拿起一块递给他：“吃吧。”
团子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却一直往外看。车帘被风吹起一角，能看到外面的田野和山峦，绿油油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娘，”他小声说，“这儿真好看。”
苏锦点点头。
确实好看。比那间破庙，好看太多了。
两刻钟后，马车停了。
阿福掀开车帘：“苏姑娘，到了。”
苏锦抱着团子下车，眼前是一座清雅的院落。白墙黛瓦，门前种着两棵桂花树，正开着花，香气扑鼻。院门是朱红色的，半掩着，能看到里面的青石小路和翠竹。
阿福领着她们进去。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极为精致。小径两旁种着花草，中央是一方小小的水池，养着几尾红鲤鱼。水池边有一座凉亭，亭子里摆着石桌石凳。
穿过院子，是一排厢房。阿福在一间厢房门前停下，敲了敲门：“公子，苏姑娘来了。”
里面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然后是一个淡淡的声音：“请进。”
阿福推开门，侧身让苏锦进去。
苏锦深吸一口气，跨过门槛。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窗边放着一张软榻，榻上靠着一个年轻男子，手里拿着一卷书。他穿着一袭素白的长袍，墨发半束，衬得那张脸越发苍白。
正是那天晚上，马车里惊鸿一瞥的那个人。
他抬起头，看向苏锦。
四目相对，苏锦心里微微一动。这人比那天晚上看着还要瘦，眼窝微微凹陷，唇色淡得近乎苍白。但他的眼睛很亮，黑沉沉的，像是藏着什么。
“苏姑娘。”他放下书，微微颔首，“请坐。”
阿福搬来一张凳子，苏锦坐下。团子躲在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看着那个好看得不像话的公子。
顾清尘的目光落在团子身上，嘴角微微上扬：“这是令郎？”
“是。”苏锦说，“他叫团子。”
团子鼓起勇气，从苏锦身后站出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团子见过公子。”
顾清尘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了。他这一笑，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点生气，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好孩子。”他说，又看向苏锦，“苏姑娘教子有方。”
苏锦没接话，把带来的食盒放在小几上：“公子，这是今天做的，您尝尝。”
她打开食盒，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红豆粥、凉拌马齿苋、葱油饼，还有四个卤蛋。
顾清尘看着那些东西，目光微微闪动。
阿福在旁边小声说：“公子，苏姑娘一大早起来做的，您尝尝？”
顾清尘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红豆粥，送进嘴里。
粥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刚好。红豆已经煮得软烂，入口即化，米粒开花，融在粥里。最妙的是那股若有若无的野葱香，不抢味，反而把红豆的清甜衬得更明显。
他又吃了一口。
然后是第三口，**口。
阿福在旁边看着，眼眶都有点红了。公子多久没这样吃过东西了？半个月？还是一个月？
一碗粥喝完，顾清尘放下勺子，看向苏锦。
“苏姑娘，”他说，“你这粥是怎么做的？”
苏锦早就想好了说辞：“红豆泡了一夜，小火慢炖了一个时辰。米是糙米，先煮开花，再和红豆一起熬。野葱是山上采的，切碎了撒进去，提鲜。”
顾清尘点点头，又夹了一筷马齿苋。酸酸凉凉的口感，清爽开胃。然后是葱油饼，外酥里软，葱香扑鼻。最后是卤蛋，他已经吃过，但还是觉得好吃。
一顿饭吃完，他吃了小半碗粥，半碟马齿苋，一张葱油饼，一个卤蛋。
阿福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手在房间里转圈。顾清尘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出去。”
阿福嘿嘿笑着，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苏锦、团子和顾清尘。
“苏姑娘，”顾清尘开口，“你做的菜，让我想起一些事情。”
苏锦看着他。
“我小时候，家里也有一个会做菜的厨娘。”他说，目光有些悠远，“她做的菜，就是这个味道。不复杂，不花哨，但是让人安心。”
苏锦没说话。
顾清尘收回目光，看着她：“后来我家出了事，那个厨娘也不在了。这些年我吃过很多山珍海味，但没有一样，比得**做的这碗粥。”
苏锦沉默了一会儿，说：“公子过誉了。我就是随便做做。”
顾清尘摇摇头，没有反驳。
他看向窗外，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院子里那几尾红鲤鱼在水池里游来游去，偶尔跃出水面，溅起小小的水花。
“苏姑娘，”他说，“我想请你以后常来。”
苏锦心中一动。
“不是让你做我的厨娘。”顾清尘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是请你每三天来一次，给我做一顿饭。报酬另算，比今天只多不少。”
苏锦看着他。
“为什么？”她问。
顾清尘想了想，说：“因为只有你做的饭，我吃得下去。”
从别院出来，阿福又赶着马车送她们回去。
团子靠在苏锦身上，小声问：“娘，那个公子是不是生病了？”
苏锦点点头。
“那他会不会死？”
苏锦愣了一下，低头看他：“为什么这么问？”
团子想了想，说：“他看起来好白好白，像庙里的泥人。”
苏锦没说话。
她想起顾清尘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想起他说“只有你做的饭我吃得下去”时，那种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事情的语气。
那个人，是真的病得很重。
而且，他好像并不害怕。
马车在山神庙前停下。苏锦抱着团子下车，阿福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递给她：“苏姑娘，这是公子给的。下次的报酬另算。”
苏锦打开钱袋，里面是五两银子。
五两。加上之前的二两，就是七两了。
“太多了。”她说。
阿福摆摆手：“公子说了，你的菜值这个价。他还说……”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他还说，如果可以的话，下次能不能做点不一样的？”
苏锦笑了：“可以。”
阿福高高兴兴地赶着马车走了。
团子仰起小脸，问：“娘，咱们有钱了吗？”
苏锦点点头。
“那咱们能买房子了吗？”
苏锦想了想，说：“再攒一点，就能了。”
团子高兴得跳起来：“太好了！太好了！”
苏锦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嘴角也浮起一丝笑意。
她抬头看向远处。太阳已经偏西，天边烧起了火烧云，红彤彤的一片，把整座山都染成了金色。
明天，再去镇上摆摊。
后天，再去别院做饭。
总有一天，她会带着团子，住进真正的房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