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新的红布鞋，整整齐齐摆在台阶上，鞋尖朝着我的方向。碎花图案、尺码、款式，和我买的那双一模一样。

我以为是快递被人拆了扔那儿了，弯腰就捡了起来。

对门一个女的开门倒垃圾，看见我手里的鞋，脸色当场就变了。

“这鞋哪来的？”

“楼道捡的，应该是我的快递。”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楼道里的东西别乱捡。晚上别给陌生人开门。”

我没往心里去。那晚把鞋随手放在床底就睡了。

然后就到了现在。

我趴在地上照了半天，床底确实什么都没有。红布鞋安安静静躺在那儿，和我睡前放的位置一样。我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可能是太累了，出现幻听。

然后我顿住了。

不对。我睡前是把两只鞋并排放在床尾中间的，鞋尖朝着墙。

可现在，两只鞋的鞋尖转了方向，正对着我的脸。

鞋口里面，缠着一缕头发。黑色的，发尾带着烫过的弯，很长，垂在鞋面上晃。

那是我预约了明天要去剪掉的头发。留了三年，准备捐给白血病小朋友做假发的。我头发从来没染过，发尾自然卷，很好认。

但让我彻底僵住的，不是头发。是头发上绑着的那根皮筋。粉色的，上面有一颗掉了漆的草莓。

我昨晚睡觉前，头发还好好的。扎在头顶，皮筋绑得紧紧的。

我没有掉头发。

那这缕头发，是怎么从我头上，跑到鞋里去的？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

脚步声，从楼梯口那边传过来，很慢，一步，两步，三步，走到我家门口，停了。

我盯着猫眼看了五秒钟。外面什么也没有。声控灯灭了，又亮了，又灭了。

门缝底下，一股凉气吹进来。正好喷在我光着的脚踝上。

我没动。脚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第二章 烧掉的红布鞋，拼成了我的八字

我一整晚没关灯。

蜷在床上盯着那双鞋，盯到窗外发白。中间又听见两次床底有动静，一次是轻微的摩擦声，像布料拖过水泥地。一次是那种指甲刮擦声，很短，就一下。

我没敢再看床底。

六点十分，天刚亮透，我用垃圾袋把红布鞋裹了三层，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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