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我还是继续看。
有一次课间，我和前座的男生讨论一道化学题，笑得有点大声。我无意间抬起头，发现他在看我。
不是那种偶然的对视。他的眼睛已经停在那里有一会儿了，像是在看什么他想看清楚的事情。我们四目相对了半秒钟，他先移开了视线，低下头继续写他的东西。
那半秒钟，我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座位上。
之后我问自己：他为什么要看我？答案是：也许他只是在看这个方向，也许他在想事情，也许他只是无意识地抬头。我给了自己一百种合理的解释，每种都比“他在意我”更科学、更冷静、更不伤及自尊。
可我还是记住那个半秒了。
高二下学期，学校组织野营活动。
老师在班会上说，这次野营在周末，希望家长尽量参加。不是强制，是“尽量”。老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但意思很重——你们快高三了，这是最后一次亲子活动了。老师的目光扫过全班，嘴角带着一丝笑，但那丝笑里有我说不上来的东西。
课间，我坐在座位上整理笔记。坐在我斜前方的一个男同学回过头来，找我借一支红笔。他是我在班里关系还不错的同学，性格开朗，和谁都聊得来。他的眼睛很大，笑起来的时候会弯成月牙。我把红笔递给他，他接过笔，没有立刻转回去，靠在椅背上跟我聊了几句。他问我周末要不要一起去书店，说有一本新出的英语阅读理解集听说不错。
我想起刚才班会上说的事，顺口问了一句：“对了，野营那天，**妈会来吗？”
男同学正要回答，一个声音忽然从旁边插了进来。
“你是不是喜欢XXX？”
XXX是这个男同学的名字。
我转过头。
声音的来源是他。
他就坐在隔了一条过道的位置。平时我们从来不说话。他从来没有主动跟我搭过话。一次都没有。
此刻他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的眼睛看着我，又看了看那个男同学，再转回来看我。那种眼神很难形容——不像质问，不像好奇，更像是一种审判。
“你问人家妈妈来不来，这么关心？是不是想见对方家长了”他说。
他的语气很轻，轻到像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