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凉皮店老板娘------------------------------------------，店里没什么人。，凌夜在旁边学认钱。她把一堆零钱倒在柜台上，一张一张教他。“这是一块，这是五块，这是十块……”，眉头微微皱着。，画一会儿抬头看一眼，嘴里念念有词。“表叔学会了吗？还没。”凌夜说。“我教你！”念君跑过来，拿起一张十块的，“这个是十块！可以买好多糖！”。，心里又动了一下。，苏念从柜台下面翻出一个落灰的铁盒子。“今天教你算账。”她打开盒子，“先认数字，再学加减……”，她愣住了。。，那几年她天天用。后来生意稳了，换成计算器，算盘就扔在这儿再没动过。
凌夜的目光落在那个算盘上。
他眼睛亮了。
“这个……”他指着算盘，“能用吗？”
苏念看他那眼神，心里又动了一下。
“你会？”
凌夜点点头。
苏念把算盘拿出来，吹了吹灰，递给他。
凌夜接过来，手指摸过那些珠子，眼眶有点红。
然后他开始打。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珠子上下翻飞，快得苏念眼睛都跟不上。
念君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表叔好厉害！”
苏念看着他的手，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也是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她低着头打算盘，旁边坐着一个人，也在打算盘。两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像在比赛。
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但她知道，那个人，也是他。
凌夜打了一会儿，停下来，看着她。
“对不对？”他问。
苏念没回答。
她伸手，把算盘拿过来。
然后她也开始打。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珠子在她手里同样翻飞，速度不比凌夜慢。
凌夜愣住了。
念君在旁边嘴巴张成O型：“妈妈也会！”
苏念打了一会儿，停下来。
两个人对视着。
店里安静了几秒。
“你……”凌夜开口，声音有点哑，“你还会？”
苏念低头看着手里的算盘，心里乱得很。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打。
她只知道，刚才看见他打算盘的时候，她的手就*了。
好像很久以前，她也天天打。
“以前用过。”她说。
凌夜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苏念别开眼。
她把算盘放回盒子里。
“行了，”她说，“以后你负责算账。”
凌夜点点头。
念君在旁边举手：“我呢？我负责什么？”
苏念笑了：“你负责捣乱。”
念君瘪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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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了。
凉皮店老板娘端着两碗凉皮进来了。
“阿念，刚做的，给你们尝尝。”
苏念抬头：“哟，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老板娘把凉皮放在柜台上，眼睛已经瞟到凌夜身上去了。
“这不是你表弟来了嘛，给表弟尝尝我的手艺。”
苏念心里翻了个白眼。
就知道你是冲着这个来的。
凌夜站起来，微微点了点头：“谢谢。”
老板娘眼睛亮了：“哎呀，表弟真有礼貌。阿念，你表弟多大了？”
苏念：“不知道。”
“不知道？”老板娘不信，“你表弟你不知道多大？”
“远房的，没问过。”
老板娘转向凌夜：“表弟，你多大了？”
凌夜看了苏念一眼。
苏念没说话。
凌夜想了想：“二十多。”
老板娘笑了：“二十多是多少啊？二十五？二十六？”
凌夜又看苏念。
苏念还是没说话。
“二十七。”凌夜说。
老板娘眼睛更亮了：“二十七，好年纪啊。表弟结婚没？”
凌夜愣了一下。
“就是有媳妇没？”老板娘解释。
凌夜沉默了一会儿。
“……有。”他说。
苏念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老板娘也愣了：“有？那你媳妇呢？”
凌夜没说话。
苏念忽然开口：“老板娘，你店不开了？”
老板娘这才意识到问多了，讪讪地笑：“开开开，一会儿就开。”
她又看了凌夜一眼，压低声音问苏念：“他说有媳妇，真的假的？”
苏念：“不知道。”
“你表弟你不知道？”
“远房的，不熟。”
老板娘将信将疑，端着空碗走了。
门关上，店里安静下来。
苏念低头继续算账。
凌夜站在旁边，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念君跑过来，拽着凌夜的手：“表叔，你真有媳妇吗？”
凌夜看了苏念一眼。
苏念头也没抬。
“有。”他说。
念君眼睛亮了：“在哪儿？我怎么没见过？”
凌夜沉默了一下。
“在很远的地方。”他说。
念君想了想：“比表叔的老家还远吗？”
“嗯。”
“那她什么时候来？”
凌夜没回答。
苏念手里的笔又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凌夜。
他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苏念先别开眼。
“过来，”她说，“继续认字。”
凌夜走过去。
念君也跑过来，非要一起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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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苏念上楼做饭。
凌夜在楼下看店，念君在旁边玩。
门又被推开了。
凉皮店老板娘又来了。
这次没端凉皮，直接坐下了。
“表弟，一个人看店呢？”
凌夜点头。
老板娘凑近一点：“表弟，你跟我说实话，你真结婚了啊？”
凌夜看着她，没说话。
老板娘压低声音：“阿念那人我了解，嘴硬心软。你要是没地方去，在这儿住着也行。但你得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凌夜沉默了一会儿。
“找人。”他说。
“找人？找谁？”
凌夜没回答。
老板娘眼睛转了转：“找着了吗？”
“找着了。”
老板娘愣了一下，然后往楼上看了一眼。
“阿念？”
凌夜没说话。
老板娘倒吸一口气。
她盯着凌夜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行行行，我不问了。”她站起来，“小伙子，你好好待着。阿念那人，不容易。”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我姓张，叫我张姨就行。”
她推门走了。
凌夜坐在那儿，看着门关上。
念君跑过来：“表叔，张奶奶又来了？”
“嗯。”
“她问什么？”
凌夜想了想：“问我在找谁。”
念君眼睛亮了：“你在找谁啊？”
凌夜低头看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找到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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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念君睡着了。
苏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转着白天的事。
她打算盘的时候，凌夜看她的那个眼神。
那眼神，好像在看一个失而复得的东西。
她翻身下床，走到窗边，往下看。
凌夜坐在店门口，手里拿着那个算盘。
月光照在他身上，他低着头，手指轻轻拨着珠子。
没有声音，就那么一下一下。
苏念看了一会儿，下楼了。
她走到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沉默着。
过了一会儿，凌夜把算盘递给她。
苏念接过来，也拨了几下。
噼啪，噼啪。
很轻，怕吵醒念君。
“你以前，”凌夜忽然开口，“算账比我快。”
苏念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凌夜没说话。
苏念低头看着算盘，脑子里又闪过一个画面——
两个人坐在一张桌子前，一人一个算盘，比赛谁算得快。她赢了，得意地笑。他看着她笑，也笑了。
那个画面一闪就没了。
但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从脖子上掏出那块玉佩，低头看了一眼。
念君。
她转头看向凌夜。
他腰上也挂着一块。
一样的玉，一样的字。
“你那个，”她指了指，“能给我看看吗？”
凌夜愣了一下，然后解下来递给她。
苏念接过来，把两块玉放在一起。
一模一样。
刻的字也一样。
念君。
她看了很久。
脑子里又闪过一个画面——
一只手，把一块玉系在另一个人腰上。
那只手是她的。她能认出来。
那个人穿着月白色的衣服，低头看着她。
她看不清他的脸。
但她知道，那个人，就是他。
她把玉还给他。
“这块玉……”她开口，又停住。
凌夜看着她。
“怎么了？”
苏念摇摇头。
“没什么。”她说，“就是……看着眼熟。”
凌夜接过玉，低头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那眼神，让苏念心里又疼了一下。
“你进去吧。”她说，“外面凉。”
他点点头，站起来，往店里走。
走了两步，他回头看她。
她还坐在那儿，看着手里的玉。
他看了一会儿，进去了。
苏念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把那块玉翻来覆去地看。
念君。
这两个字，是她给儿子取的名字。
那这一块……
她想起刚才那个画面。
她的手，把一块玉系在一个人腰上。
那个人，是谁？
她抬起头，看着店里那张折叠床。
凌夜躺在上面，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上楼了。
回到房间，她躺下，把那块玉攥在手心里。
温的。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闪过那个画面——
手，玉，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月白色的衣服，低头看着她。
她看不清他的脸。
但她知道，那个人，就是他。
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真的跟他有一模一样的玉佩。
一模一样。
还有那个算盘。
她也会打。
她以前也会打。
那他说的话……
她没往下想。
但那个念头，已经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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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苏念醒来的时候，楼下又有粥的香味。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听见念君的声音：
“表叔！今天吃什么！”
“粥。”凌夜的声音，“还有鸡蛋。”
“耶！表叔最好了！”
苏念嘴角翘了一下。
她起床，下楼。
凌夜站在店里，穿着新衣服，正给念君剥鸡蛋。
阳光从卷帘门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苏念站在楼梯口，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走过去，盛了一碗粥。
“今天教你认更多的字。”她说，“还有记账。”
凌夜点头。
念君在旁边举手：“我也会！我帮表叔！”
苏念看了凌夜一眼。
他也看着她。
她没别开眼。
窗外，凉皮店老板娘又在往这边瞟。
苏念心想，看吧看吧。
反正……
她低头喝粥。
手指碰到脖子上那块玉。
温的。
她想起昨晚那个画面。
想起他打算盘的样子。
想起自己也会打算盘。
想起那两块一模一样的玉。
她没抬头，但她知道，他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