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世间邪帝

第1颗棋子------------------------------------------“你想活吗？”，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意味。。，偶尔有水珠滴落，冰凉刺骨。他靠在石壁上，嘴角那一丝笑意还没有散去。“想。”他说。，但在寂静的矿洞里格外清晰。，白发身影微微挑眉，似乎没料到他回答得这么干脆。“你就不问问我是谁？不问问我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三个月前还干干净净，连茧子都没有。现在，这双手已经能稳稳地握住任何东西了。“你是谁？”他问。“我叫冥九幽。”白发身影说，“三百年前，他们叫我——邪帝。”。。。三个月来，他一直在刻意回避接触这个世界的太多信息——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这是他在原来的世界用血换来的教训。
但他知道“帝”字意味着什么。
修行一途，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之后才是渡劫成仙。而能称“帝”者，至少是渡劫期的存在，站在这个世界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一小撮人。
“三百年前的邪帝。”他重复了一遍，“现在在我识海里。”
“没错。”
“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冥九幽笑了。
那笑容邪气凛然，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我想出去。”他说，“我被封印了三百年，力量百不存一，神魂困在这片虚无之地，出不去，死不了。直到三个月前，我感应到了一个奇异的灵魂波动——”
他顿了顿，看着陆之云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
陆之云没有说话。
“你不惊讶？”冥九幽问。
“没什么好惊讶的。”陆之云淡淡道，“你能在我识海里，说明你早就知道了。我惊讶不惊讶，改变不了任何事。”
冥九幽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笑声在识海中回荡，震得雾气翻涌。
“有意思！有意思！”他笑得前仰后合，“三百年了，三百年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人了！小子，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中你吗？”
“因为我够弱。”陆之云说，“够弱，就够听话。够弱，就够好控制。”
冥九幽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盯着陆之云，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你……”他张了张嘴，竟不知该说什么。
陆之云依旧靠在石壁上，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别人的事。
“我说得不对吗？”
“对。”冥九幽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对得让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小子，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陆之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土。
“说正事吧。”他说，“你想出去，需要我做什么？”
冥九幽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
“你就不怕我把你夺舍了？”
“怕。”陆之云说，“但你如果想夺舍，三个月前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你现在的状态，夺舍不了我。”
冥九幽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认真：“小子，我开始觉得，选中你也许是运气。”
陆之云没有接话。
“我需要力量。”冥九幽说，“我的神魂被封印太久，力量几乎散尽。要想恢复，需要两样东西——邪气，和魂力。”
“邪气我可以自己修炼。”陆之云说，“魂力呢？”
冥九幽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魂力，就是别人的命。”
陆之云看着那个笑容，没有说话。
“**，取魂，炼化。”冥九幽一字一顿，“每杀一个人，我就能恢复一分。每恢复一分，我就能给你更多的力量。你帮我，就是帮你自己。”
矿洞里安静得能听见水滴落下的声音。
陆之云站在黑暗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杀谁？”
“谁都可以。”冥九幽说，“普通人，修行者，男女老幼，来者不拒。当然，修行者的魂力更强，尤其是那些作恶多端的——”
“你不需要说服我。”陆之云打断他。
冥九幽一怔。
陆之云转身朝矿洞口走去，只丢下一句话：
“我早就不把自己当好人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矿洞的黑暗中。
识海里，冥九幽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早就不把自己当好人……”他喃喃自语，“这小子，到底经历过什么？”
杂役院。
陆之云回到通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刚在铺位上坐下，就看见苏乞儿从外面跑进来，脸色发白，气喘吁吁。
“不、不好了！”苏乞儿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出大事了！”
陆之云抬起头。
“慢慢说。”
苏乞儿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今天去药园的那十个人……他们、他们出事了！”
陆之云的目光微微一动。
“什么事？”
“我听挑水的王麻子说的，他有个表弟在膳房干活，膳房的人去后山挖笋的时候，看见的——”苏乞儿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看见那十个人的**，被扔在后山的乱葬岗里，全都没了人形，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
他说完，整个人都在发抖。
陆之云沉默了一息。
“你亲眼看见了？”
“没、没有，但是王麻子说他表弟亲眼看见的，不会假！”苏乞儿急道，“陆哥，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去药园干活吗？怎么、怎么就死了？”
陆之云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想活吗？”
苏乞儿一愣：“啊？”
“想活的话，从现在开始，离那些‘好事’远一点。”陆之云说，“药园、丹房、符堂，凡是内门弟子选人的地方，都别去。”
苏乞儿呆呆地看着他，像是没听懂。
陆之云没有再解释。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识海中，冥九幽的声音响起：“那十个人，是被炼成血丹了。”
“血丹？”
“用活人当材料，炼出来的丹药。”冥九幽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厌恶，“炼丹术里最阴损的一种，拿人命换修为。炼制血丹需要七七四十九个活人，看来那个姓韩的，还差一个。”
陆之云沉默。
“你打算怎么办？”冥九幽问。
“不怎么办。”
“不救他们？”
“已经死了。”陆之云说，“救了也活不过来。”
冥九幽笑了一声：“够冷血，我喜欢。”
陆之云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他只是静静地躺着，眼睛望着头顶漆黑的屋梁。
“四十九个。”他忽然说，“还差一个。”
冥九幽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你是说——”
“韩长老还差一个人。”陆之云说，“他会从哪里找？”
冥九幽沉默了一息，然后语气变得微妙起来：“你是说，他会再来杂役院？”
陆之云没有回答。
但黑暗中，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第二天，杂役院果然又热闹起来。
周扒皮再次敲响铜锣，召集所有杂役到院子里集合。他站在台阶上，脸上挂着比昨天更灿烂的笑容。
“好事！天大的好事！”
杂役们面面相觑，但有了昨天的教训，这次没人敢往前凑了。
周扒皮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了：“都愣着干什么？韩长老说了，昨天那十个人干活勤快，他非常满意，所以今天还想再多选几个！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依旧没人动。
周扒皮的脸色沉了下来：“怎么？都不想去？行啊，那从今天开始，挑水劈柴的活翻倍，每天干不完不许吃饭！”
杂役们脸色发苦，但还是没人敢应声。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响起：
“我去。”
所有人齐齐回头。
陆之云从人群中走出来，神色平静，步伐不紧不慢。
周扒皮眼睛一亮：“你？你叫什么名字？”
“陆之云。”
“好好好！”周扒皮连连点头，“有胆色！有胆色！你等着，我这就去禀报韩长老！”
他急匆匆地跑了。
杂役们看着陆之云，目**杂。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自庆幸，有人欲言又止。
苏乞儿从人群里冲出来，一把拉住陆之云的袖子，急得眼眶都红了：
“你疯了？！昨天那十个人都死了！你、你这是去送死啊！”
陆之云低下头，看着这个瘦小的少年。
那双手抓得很紧，紧得指节发白。
“松手。”他说。
“我不！”苏乞儿梗着脖子，“我不能看着你**！你、你昨晚还让我离这些事远点，你自己怎么——”
“我跟你不一样。”陆之云打断他。
苏乞儿一愣：“什么不一样？”
陆之云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轻轻拨开苏乞儿的手指，然后转身朝院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你叫苏乞儿？”他没有回头。
“啊？是、是啊……”
“苏乞儿太难听了。”陆之云说，“从今天起，你叫苏晨。早晨的晨。”
苏乞儿——现在应该叫苏晨了——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笔直的背影越走越远。
他不懂陆之云为什么要给他改名。
但他记住了那个背影。
很多年后，当苏晨已经成为名动一方的强者时，他依然记得那一天——那个叫陆之云的人，用一句话，给了他一个名字，也给了他一条命。
后山。
韩长老的丹炉依旧立在空地上，炉火熊熊，散发着刺鼻的血腥气。
周扒皮领着陆之云走过来，堆着笑：“韩长老，人带来了。这小子自己主动报的名，胆子大得很！”
韩长老转过身，目光落在陆之云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皱起眉头。
“你……是昨天那个没来报名的？”
陆之云垂着眼：“是。”
韩长老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有意思。昨天不来，今天自己送上门。说吧，为什么？”
陆之云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因为想活。”
韩长老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想活？来我这里是想活？”他笑得前仰后合，指着陆之云对周扒皮说，“你听听，你听听，他说来我这里是想活！”
周扒皮陪着笑，但笑容有点僵硬。
笑够了，韩长老擦擦眼角，看着陆之云的目光里多了一丝玩味。
“小子，你知道来我这里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陆之云说，“会死。”
“那你还来？”
陆之云沉默了一息。
“因为不来，也一样会死。”他说，“只是早晚的区别。”
韩长老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看着陆之云，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你……有点意思。”他喃喃道，“比我昨天那十个蠢货有意思多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周扒皮退下。
周扒皮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
韩长老走到陆之云面前，绕着他转了一圈，时不时点点头。
“根骨一般，资质平庸，但……”他忽然停下脚步，盯着陆之云的眼睛，“你这双眼睛，倒是不错。”
陆之云没有说话。
“行。”韩长老忽然拍了拍手，“我改主意了。”
陆之云的眉毛微微一动。
“本来是想把你炼成第五十个血丹。”韩长老笑眯眯地说，“但现在我改主意了。你留下来，给我当药童。每天帮我处理药材，干得好，有赏。干不好——”
他笑了笑，没往下说。
陆之云低下头：“谢韩长老。”
韩长老摆摆手：“去吧，那边有个棚子，以后你就住那儿。明天开始干活，今天先熟悉熟悉。”
陆之云转身朝棚子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韩长老。”
“嗯？”
“昨天那十个人，是从哪里找来的？”
韩长老眯起眼睛：“你问这个干什么？”
陆之云回过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好奇。”
韩长老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杂役院。”他说，“还能是哪里？这世上最好用的材料，就是那些没人要的杂役。死了也没人问，少了也没人找，多省事。”
陆之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棚子。
棚子里很简陋，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陆之云在床边坐下，闭上眼睛。
识海中，冥九幽的声音响起：“你故意的。”
“嗯。”
“你知道他会留你当药童。”
“嗯。”
“你知道当药童比当血丹更有机会接近他。”
“嗯。”
冥九幽沉默了一息，忽然笑了起来。
“小子，你比我想的还要狠。”他说，“拿自己的命赌，赌他会对你产生兴趣。万一赌输了呢？”
陆之云睁开眼睛。
他看着棚顶破了个洞的地方，有一缕月光漏下来。
“输？”他轻声说，“我早就没什么可输的了。”
冥九幽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
“小子，我收回昨天的话。你不是够弱，你是够狠。对自己狠的人，才能对别人更狠。”
陆之云没有回应。
他只是望着那缕月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天一早，陆之云开始了药童的活计。
韩长老的“药园”实际上是一个巨大的炼丹场，除了那尊主丹炉，周围还有七八个小丹炉，日夜不停地运转。每天都有黑衣人从外面运来各种“药材”——有时候是妖兽的**，有时候是活着的妖兽，有时候……
是人。
陆之云第一次看见活人被投入丹炉的时候，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韩长老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不怕？”
“怕。”陆之云说，“但怕也没用。”
韩长老笑了：“你倒是个明白人。行了，去把那边的药材分类，按年份放好。”
陆之云走到药材堆旁，开始干活。
他的手很稳，动作很慢，每一个细节都做得一丝不苟。韩长老偶尔会过来看一眼，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三天过去了。
五天过去了。
十天过去了。
陆之云每天都在重复同样的工作，和那些黑衣人打交道，看着一个又一个活人被投入丹炉。他的表情始终平静，眼神始终淡漠，仿佛那些事跟他毫无关系。
韩长老对他的戒心一天天减少，偶尔还会跟他说几句闲话。
直到第十五天的夜里。
陆之云躺在棚子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亥时三刻，韩长老像往常一样开始炼丹。火焰升腾，丹炉轰鸣，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惨叫声——那是今晚的“材料”，一个不知从哪里抓来的散修。
陆之云闭上眼睛。
识海中，冥九幽的声音响起：“差不多了。”
“嗯。”
“他的警惕已经降到最低，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全力炼丹，对外界的感知最弱。”
“嗯。”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陆之云睁开眼睛。
月光从棚顶的破洞漏下来，照在他脸上。
“今晚。”他说。
他坐起身，从床板底下摸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小小的玉瓶，里面装着他这半个月偷偷攒下来的东西。
“焚灵散。”冥九幽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赏，“无色无味，混入丹炉后会引发灵力**。你什么时候弄到的？”
“第三天。”陆之云说，“有个黑衣人让我帮忙清理杂物，我从他袖子里顺的。”
冥九幽沉默了一息，然后哈哈大笑。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小子，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陆之云没有理会他的夸赞。
他站起身，推开门，走进了夜色中。
丹炉旁，韩长老正闭目盘坐，双手结印，周身灵力涌动。丹炉里火焰熊熊，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形的轮廓在挣扎。
陆之云悄无声息地靠近。
他的脚步很轻，轻得像猫一样——这半个月，他每天晚上都在练习这种步伐。
十步。
五步。
三步。
韩长老忽然睁开眼睛。
“你——”
话没说完，陆之云已经动了。
他手中的玉瓶脱手而出，准确地飞入丹炉之中。与此同时，他的身影暴退，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韩长老脸色骤变，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玉瓶在丹炉中碎裂，焚灵散瞬间融入火焰。
轰——！
丹炉剧烈震动，里面的灵力疯狂暴走，火焰冲天而起，将整个炼丹场照得亮如白昼。
“你——！”韩长老怒吼一声，顾不上陆之云，全力**丹炉的**。
就在这一刻，陆之云动了。
他停下后退的脚步，转身，朝韩长老冲去。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那是冥九幽这半个月来教他的第一门功法，《幽冥步》，邪道身法，以快著称。
三丈。
两丈。
一丈。
韩长老察觉到了危险，猛地回头，一掌拍出。
那一掌带着筑基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足以将一块巨石拍成齑粉。
陆之云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手，迎上了那一掌。
识海中，冥九幽的声音响起：
“就是现在！”
陆之云体内那股蛰伏了十五天的邪气骤然爆发，顺着他的手掌狂涌而出，化作无数细密的黑丝，钻入韩长老的掌心。
韩长老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邪……邪气？！”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开始干瘪。
就像那些被他投入丹炉的人一样——血肉消融，魂魄被抽离，全部沿着那些黑丝涌入陆之云体内。
三息之后。
韩长老变成了一具干尸，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陆之云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但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识海中，冥九幽的声音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五十年！他的魂力让我恢复了五十年！小子，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陆之云没有回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还在微微颤抖，掌心里沾满了韩长老的血。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夜空。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十五天了。
他终于走出了第一步。
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丹炉的**惊动了其他人。
陆之云收回目光，转身朝后山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对着韩长老的**，轻轻说了一句：
“第五十个，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