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黯淡星

泠泠山涧汐如潮------------------------------------------，快期中的时候，许泠汐转来了锦川一中，作为插班生，被安排进了二班。，跟在班主任张默宇身后，抱着书走进教室。，好奇的打量像细密的针，让她死死垂着头，额前的碎发刚好把整张脸遮住，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这是新同学，许泠汐，大家掌声欢迎。啪啪——”，许泠汐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发颤，整个人局促得像要缩成一团。“泠汐，你坐余疏影旁边。”张默宇放轻了声音，“别怕。”，抬眼扫了眼座位，在全班的注视下，一步一步，像踩在刀尖上，挪到第二列倒数第三排，轻轻坐下。，朝她露出一个友善的笑：“你好新同学。”，许泠汐咬着唇抬起头，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惊惶，却终于有了一丝安心。“清清？”余疏影的笑瞬间僵在脸上，她猛地抬手抚上许泠汐的头发，声音都发颤，“你头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为什么改名字？你怎么什么都不跟我说？”，话堵在胸口，只挤出细若蚊呐的几个字：“妈妈……临走前改的，她希望我……哟，认识啊？”后桌的苏浩然突然凑了上来，吊儿郎当地打断她，“转学转得挺突然啊新同学，这发型够个性。”，抄起桌上的厚书就拍在他头上，怒声吼道：“不会说话就滚，少在这阴阳怪气！”，嘟囔着：“真暴力。”
余疏影没再理他，伸手想帮许泠汐把头发扎起来，可头发太短，根本抓不住。她的声音软了下来：“谁剪的？”
“我自己。”许泠汐的声音更轻了。
余疏影愣了两秒，没再追问，只是把她怀里的书放在桌上，轻声安慰：“没事，还会长出来的，会长得很好看的。”
“嗯。”
许泠汐低下头，把脸埋在臂弯里。
她没说的是，剪头发、改名字，都是她和过去的自己，做的一场彻底的告别。
……
第二天学校举行期中考，许泠汐坐在最后一个考场，谁也注意她，像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成绩出来那天，整个年级都炸了。
许泠汐，这个刚转来不到两周的、连说话都细若蚊呐的插班生，以728分的总分，硬生生把稳坐年级第一的书彦，甩在了二十分之后。
书彦是什么人？
锦川一中的天之骄子，长得帅、成绩好，是老师眼里的骄傲，是全校女生的暗恋对象，是永远站在金字塔尖的人。
不仅高中部炸了，初中部也炸了。所有人都以为书彦会一直蝉联第一，成为锦川的传奇，没人想到，他会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转学生反超，还甩下这么远。
班门口围了一堆看热闹的人。
“书彦，你们班转学生在哪？”
“你第一被她抢了，不生气？”
“没想到还有比你更牛的存在。”
“……”
书彦瞥了他们一眼，目光精准地落在前桌那个像鸵鸟一样，把头死死埋在桌下的身影上，声音懒懒散散，听不出情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外面的人哄笑起来。
“以后咱们传奇，要当万年老二了。”
那些话，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进许泠汐的耳朵里。
她缩在座位上，头埋得低低的，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在她眼里，书彦是遥不可及的光，而她这个满身泥泞的人，竟然不小心挡了他的光，抢了本该属于他的荣耀。
许泠汐甚至觉得，自己对不起他。
对不起这个天之骄子，对不起所有人对他的期待。
那种愧疚和自卑，像藤蔓一样缠得她喘不过气。
第二次月考，许泠汐交了满是错误答案的答题卡。
全科零分。
成绩出来的那天，班主任张默宇直接把她和书彦，还有双方家长，都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阳光刺眼，书彦站在她身边，身姿挺拔，眉眼冷硬，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只有许泠汐全程垂着头，谁也不想看。
张默宇言简意赅地跟两位家长说完经过，深深看了眼许楠乔，眉头微皱，摇了摇头。
许楠乔搂着许泠汐，轻声问：“清清，告诉小姨为什么要这样？”
许泠汐像是找到了救命的浮木，瞬间崩溃，靠在她怀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们说我抢了他的第一……”
似是被这个答案惊到了，办公室里一时之间，针落可闻。
许楠乔替她把凌乱的头发别在耳后：“有人骂你吗？”
“没……没有。”许泠汐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他们说，他要当万年老二，我……我对不起他。”
“那是你凭本事得来的荣誉。”沉默许久的书彦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你对不起我什么？密密麻麻的答题卡，全是你故意写错的答案，这种自毁的行为，只会让人觉得可笑！”
“他说的对，清清。”许楠乔轻拍她的背，柔声安抚，“我们家清清这么优秀，所有人都喜欢你、欣赏你，根本不存在对不起谁。”
“欣……欣赏我？”许泠汐抬起头来，看向她。
许楠乔：“对，欣赏你。我们清清这么优秀，他们都喜欢你。”
那天之后，班级里的氛围彻底变了。
再也没人围在门口调侃，所有人都对她友善了许多。知道她性格内敛，平日里下课闹哄哄的教室，也会不自觉地放轻声音，连打闹都收敛了不少。
许泠汐和书彦之间，也多了一种说不清的默契。
他不会主动搭话，却总会在细节上给她留足空间；她也不敢主动靠近，只在心里默默把他当成了值得尊敬的、很厉害的同学。
当超市刚上第一盒新鲜车厘子的时候，许泠汐攒了几天的零花钱，买了一盒。
那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郑重地向人表达谢意。
她趁着中午吃饭、教室里人最少的时候，把盒子放在书彦的桌肚，认认真真贴了一张便利贴：
谢谢你
做完这一切，她像完成了一件大事，快步走出了教室，心跳还有些快——不是心动，是终于还清了人情的释然。
后来，她从余疏影口中，才知道了书彦做的一切。
书彦用自己在年级里的影响力，在各个年级群里发了消息，特意叮嘱所有同学：
“新转来的许泠汐同学性格比较内向敏感，大家不要过度关注、**调侃，给她足够的适应空间。和内向的同学做朋友，要循序渐进，不要一上来就给她压力。”
那时候的许泠汐，只当书彦是个骨子里很温柔、很有责任感的人。
是锦川一中的天之骄子，是老师眼里的骄傲，是会主动照顾弱小、帮助同学的优秀学长。
她只把他当成帮自己走出困境的好人，从没想过，这份纯粹的善意，会在后来的某一天，在她心里，慢慢发酵成不一样的、滚烫的喜欢。
而书彦，彼时也只是出于对同学的尊重、对弱者的共情，做了他认为理所当然的事。
—
书彦的脚步在桌旁顿住了。
他原本只是起身去吧台续一杯酒，余光扫过趴在桌上的人时，动作却莫名停了下来。
许泠汐睡得很轻，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和微微抿着的唇。
她那只没枕在臂弯里的手，虚虚地蜷着，直直竖在桌沿，像是下意识给自己筑了一道小小的、脆弱的屏障。
他忽然就笑了。
是太相信这个地方，还是相信他？
随随便便就睡觉。
想起她眼中的疲惫，应该是太累了。
书彦放轻动作，缓缓坐回去，抬起自己的手，和她做了一模一样的姿势——虚握着，竖在桌上，指节严丝合缝地贴在她的手旁。
他的手比她的大一圈，暖光下，两只手的影子在桌面上交叠。
书彦摸出手机，镜头对准这两只手，按下了快门。
他看着锁屏上新出现的照片，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他正想收回手，忽然对面的人轻轻皱了皱眉，长睫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阴影，鼻尖微微翕动，像是做了个辗转的梦。
下一秒，许泠汐那只虚握的手，无意识地轻轻动了动。
不过几秒钟的光影，她的手轻靠在他掌心，像破了个**的堤坝，日积月累汇聚成潭。
又像一簇蓝色的小火苗，烫得书彦浑身一僵，不敢动也不敢呼吸。
他垂眸看着两人相触的手，眼底的笑意一点点加深，漫出藏不住的缱绻。
许泠汐并未醒，只是皱着的眉舒展开来，手也没再挪动。书彦缓缓趴在桌子上，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贪恋这刻的时光。
酒吧里的音乐不知何时停了，那些碰杯欢闹都与他们无关。
“许泠汐，泠泠山间汐如潮。”他低声呢喃着，缓缓说出下一句，“岁岁年年皆逢君。”
清冷山涧里，溪水如潮奔涌；往后岁岁年年，我都想与你相逢相伴。
他勾了勾唇角，眉目如春江之水，温润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