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了十年冷藏车，今天不拉货了

"
"你要是想谈，可以。但不是跟我谈。"
远处的公路上，两辆白色的执法车正拐过弯道，警灯没开，但速度不慢。
钱国胜也看到了。
他的右手从背后放了下来，手指头在裤缝上蹭了两下。
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
执法车停在检查站门口的时候，车轮碾过路面的减速带，咯噔一声。
那声响砸在六月傍晚闷热的空气里，比什么都清脆。
第三章
市监局来了三个人，领头的姓方，四十岁出头，戴副黑框眼镜，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间，手里夹着个文件板。
他下车先看了看我的冷柜，又看了看扣押单，最后看了看钱国胜。
"钱站长，麻烦把今天的执法记录调出来。"
钱国胜嘴角挤出一个笑。
"方科长，这就是个误会。小周这个司机跑我们这条线好几年了，大家关系一直不错的——"
"执法记录。"方科长把文件板翻到第二页，笔尖点在一个空格上，"检测时间、检测人员、扣押物品清单、当事人签字。"
"这些都有。"钱国胜侧身让了让路，"小刘，把材料拿过来。"
刘毅从岗亭里抱出一摞文件夹，手抖得纸页哗哗响。
方科长接过去翻了几页，抬头看我。
"周师傅，你说你的货被调包，现在你车上是冰块？"
"对。"
"我们需要现场查验。"
"随时。"
冷柜再次打开。白雾散尽之后，整整齐齐的冰块在灯光下发着冷光。方科长戴上手套，拿起一块冰翻了翻，又放回去。
"冰块。"他对身后的同事说，"和扣押单上写的冷冻肉制品不符。"
他转向钱国胜。
"钱站长，你怎么解释？"
钱国胜的嘴张了两次。
"可能是……检测仪器误报。小刘那台仪器最近确实有点毛病——"
"仪器误报，把冰块报成肉？"方科长把扣押单举起来，指着上面手写的备注，"这上面还写了目测确认为冷冻肉制品。请问，谁目测的？"
刘毅的脸白了。
"我——"
"你目测冰块是肉？"
刘毅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目光往钱国胜那边飘。
钱国胜没看他。
钱国胜在看我。
我靠着车头，把那瓶温矿泉水又拧开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