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你知道回家了？

了皱眉，说‘你身上什么味道，难闻死了’。
我说‘我去洗澡’。他把电视声音调大了。
洗澡的时候我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七八糟的，脸上有冻疮，衣服上全是油烟味。
确实挺难看的。”
陆琛翻页的手顿住了。
他记得那个下雪的夜晚。他记得自己说了那句话，记得顾小晚低着头走进卧室的背影。他当时觉得自己只是说了实话，甚至有些得意——你看，你费尽心机嫁给我，现在也不过是个摆地摊的黄脸婆。
他不知道她那天晚上在浴室里哭了。
日记的下一行，字迹有些模糊，像是被水洇开了：
“其实他说得没错，我确实很难闻。可是我不去摆摊，清儿就没有奶粉吃了。算了，不哭了，明天还要早起。”
陆琛把日记本合上，放在膝盖上，双手覆在封面上。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钟表走动的声音。那三个纸箱里的东西像是活的，在他眼前缓缓展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世界——一个他每天都经过、却从未踏足的世界。
那就是顾小晚的世界。
他忽然想起一个画面。去年冬天，他从公司回来，路过家门口那条街的时候，看到路边的花坛沿上坐着一个人，穿着旧棉袄，低着头在织什么东西，手指冻得通红，呵出的白气在路灯下像薄雾。
他当时没有认出那是顾小晚。
他甚至没有减速。
现在他知道了，那是她摆完夜市的收摊路上，坐在路边休息。她那时候应该已经开始疼了——后来他才知道，胃癌晚期的病人会持续性地腹痛、恶心、乏力。她织围巾的时候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癌痛。
她连抖都抖得很安静。
陆琛深吸了一口气，把箱子最底下的东西翻了出来。
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封口，里面有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他抽出来，第一张是A4纸，上面印着某三甲医院的标志。
诊断书。
日期：2023年3月15日。
患者姓名：顾小晚。
诊断：胃体低分化腺癌，伴区域淋巴结转移。
分期：T4N2M0，III*期（局部晚期）。
主治医生意见：建议立即住院，行新辅助化疗后评估手术机会。
预后：5年生存率约15%-20%。
陆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