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医

俗医

行侠异客 著 悬疑推理 2026-04-19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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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郭满仓 主角
fanqie 来源
小说叫做《俗医》,是作者行侠异客的小说,主角为林渡郭满仓。本书精彩片段:第一个看见------------------------------------------,梦还没散。。水位在退,不是慢慢退,是像有人拔了塞子,浑浊的水面一寸一寸往下缩。河床露出来了,不是淤泥,不是石头。是人俑。青铜的,一米来高,密密麻麻排列着,从脚下一直延伸到河心。仰面朝天。五官都有,眉骨、鼻梁、嘴唇,铸造得一丝不苟。唯独眼眶的位置是两团凹陷。空的。,用那两个窟窿对着他。。屏幕亮着,时间凌晨...

精彩试读

第一个看见------------------------------------------,梦还没散。。水位在退,不是慢慢退,是像有人拔了塞子,浑浊的水面一寸一寸往下缩。河床露出来了,不是淤泥,不是石头。是人俑。青铜的,一米来高,密密麻麻排列着,从脚下一直延伸到河心。仰面朝天。五官都有,眉骨、鼻梁、嘴唇,铸造得一丝不苟。唯独眼眶的位置是两团凹陷。空的。,用那两个窟窿对着他。。屏幕亮着,时间凌晨三点零三分。来电显示“值班室”。。“林医生。”小陈的声音不对劲。这姑娘值了两年夜班,见过病人吞牙刷,见过病人拿床单往暖气管上挂,见过病人把一整瓶氯氮平含在嘴里一粒一粒往外吐。她的声音从来不带抖的。。“三床出事了。老周他——”,像是什么重东西倒在地上。小陈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话筒被拿远了几秒。重新贴回来的时候,她的声音变成了一种林渡从没听过的腔调。不是害怕。是一种拼命维持冷静但身体已经不听话的本能反应。“眼睛没了。”。。然后套上外套,抓了电动车钥匙出门。三月的郑州夜里还凉,风灌进领口,他打了个寒战。骑到陇海路口车子没电了,他把电动车撂在路边,拦了辆出租。司机是个话多的,四十来岁,圆脸,后视镜上挂着一串平安符。问他这么晚去医院是不是急诊。林渡说值班。司机又问你是医生啊哪个科的。林渡说精神科。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把嘴闭上了。之后一路无话。收音机里放着一档深夜节目,两个主持人在聊黄河水位。林渡让司机关了。,挨着老城区。六层楼,灰白色的外墙,窗户上装着统一的防盗网。林渡在这里干了五年,闭着眼都能摸到任何一个病房。他穿过门诊大厅,电梯没等,直接走楼梯上了四楼。,明一下暗一下。日光灯管老化了,发出那种嗡嗡的低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整流器里。。手攥着护士服的衣角,指节发白。旁边两个值夜的护工靠着墙,老张和老李,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一个低头看自己的拖鞋,一个盯着走廊尽头的窗户,谁也不说话。
“查房的时候还在。”小陈说。她说话的时候看着林渡,但眼神不对焦。“两点五十。我推门进去,他坐在床上,仰着头。我以为他没睡着。平时他也这样,说躺着能听见水声,坐着就听不见了。我让他躺下,他不肯。我说周师傅,都两点多了,明天还要吃药。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我就走了。”
“然后呢。”
“三点。我去给五床倒水。路过三床,从观察窗看了一眼。”
她停住了。手指攥得更紧,指甲掐进掌心。
“他的脸朝着门。眼眶对着我。”
“里面是空的。”
林渡推开门。
病房里灯开着。日光灯,惨白的那种,照着四面浅绿色的墙壁。病床靠墙,床单是医院统一配的,浅蓝色条纹,洗得发硬。老周坐在床上,背靠着墙,两条腿伸直,手搭在膝盖上。病号服扣得整整齐齐,最上面那颗都系上了。脚上穿着医院发的蓝色拖鞋,两只都在。床头柜上放着搪瓷杯,白底红字,印着“郑州市第七精神病院”几个字,杯里的水喝了一半。
他的脸朝着门的方向。
眼眶是空的。
林渡不是没见过眼睛受伤的病人。实习的时候在急诊科,见过车祸伤者眼球脱出,见过打架斗殴被啤酒瓶捅进眼眶,见过糖尿病并发症导致视网膜脱落。那些伤口都有迹可循。有血,有组织液,有撕裂的痕迹。
老周的眼眶不是那样。
边缘干净。上下眼睑完整,睫毛一根不少,皮肤的纹理都还在。只是原本包裹眼球的那层结膜,现在瘪下去了,像两张空的包装纸贴在一起。不是挖走的。不是割掉的。不是任何工具能造成的。是眼珠被取出来,放回去了两个什么都没有的洞。
眼眶深处有一层膜。
薄的,几乎透明的,覆盖在原本连接视神经的位置。在日光灯下泛着一种颜色——不是血的红,不是组织的粉。是青的。青铜生了千年锈的那种青。那层膜不是静止的。林渡盯着它看了几秒,发现它在动。极慢的,像是水面被风吹起的褶皱,从眼眶底部向外扩散。一圈。又一圈。
老周的嘴角向上翘着。
在笑。
林渡的胃猛地收缩。他见过这个笑容。
五年前,殡仪馆。**的遗体从冷柜里拉出来,脸上就挂着这个表情。嘴角上扬,不是微笑,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面部肌肉底层泛起来的弧度。法医说这是面部肌肉痉挛,溺水身亡后常见的生理反应。说人在窒息的时候,面部肌肉会不受控制地收缩,有时候刚好收缩成类似笑容的形状。他信了。不是因为科学,是因为他需要信。需要相信那只是一个随机的、没有任何意义的肌肉抽搐。需要相信**死的时候没有笑。
现在他不确定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林渡蹲下来。他没碰老周。不是不想,是不敢。他的手指在袖子里蜷着,指腹冰凉。
“三点。我路过的时候。”小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飘的。
“之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没有。走廊一直安静。老张在值班室打盹,老李在五床那边。什么声音都没有。”
老周叫周全有。六十三岁,退休前在黄河水文站干了三十年。花园口水文站,黄河中下游最重要的水文监测点之一。他负责测量流速、含沙量、水位变化,跟黄河打了一辈子交道。去年十一月被家里人送进来,主诉是失眠、焦虑,反复跟家里人说黄河底下有东西。有青铜做的人俑,没有眼睛,在看他。儿子周航受不了了,说老头天天半夜坐在客厅面朝北边念叨,念叨得全家神经衰弱。办的手续。
接诊的是老赵,赵建国,当时还在精神科。他给老周做了评估,写了诊断:重度妄想症伴焦虑状态。治疗方案是奥氮平每日一次,心理疏导每周两次。
林渡每天早上查房都经过三床。老周总是坐在床上,面朝北边窗户的方向。问他看什么,他说不看什么,听。听水声。林渡说这里离黄河十几公里,听不见的。老周说不是用耳朵听。当时林渡把这句话记进了病程记录,在旁边标注了三个字加一个问号:“感知觉障碍?”
现在老周的两个眼眶对着他。里面什么都没有。
老周竖起一根手指。
右手的食指。那只手在林渡的记忆里是粗糙的、晒黑的、指节粗大的,水文站老职工的手,拉过测量绳,握过流速仪,在黄河边风吹日晒了三十年。现在那只手的食指上多了一层颜色。指甲根的位置,从甲沟往外蔓延,覆盖了第一指节的背面。不是瘀血。瘀血是紫的,暗的,过几天会变成青黄。这个颜色是青的,纯粹的青,金属生了锈的那种青。像从皮肤下面长出来的。
老周的喉咙里发出声音。
那不是老周的声音。
老周是豫西口音,花园口本地人,说话像土坷垃滚坡,粗粝,含糊,尾音往下掉。一句话说完经常自己先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入院评估那天他坐在林渡对面,反复说“水里有人盯着我看”,说了十几遍。林渡说周师傅,你慢慢说,水里有什么。老周说铜人。青铜的人俑,没有眼睛,仰着脸朝上看。看了多少年了。最近它开始转头了。往岸上看。看我。
那时候他的声音是急切的,带着那种被否定了无数次仍然不肯放弃的固执。像一个明知道没人信还是要说的人。
现在从他喉咙里出来的不是那个声音。
是金属。两块锈蚀的青铜器在水底互相摩擦。钝的,闷的,每发出一个音节都要停顿一下,像是在找发声的位置。声带在振动,但那振动的频率不属于人类。像有什么东西住进了老周的喉咙,正在试用那两片从未用过的声带。
“一。”
林渡的后脑勺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
“你是第一个看见的。”
老周的手指转向自己,点在胸口。病号服的第一颗扣子上。那个位置,正对着心脏。
“我是第一个还的。”
手指放下了。轻轻落在膝盖上,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两个空眼眶仍然对着林渡。眼眶深处那层锈绿色的膜还在动,一圈一圈,从内向外扩散。笑容还在。
“还有十一个。”
林渡感觉到了。
不是听见。不是看见。是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数。
不在病房里。不在医院里。甚至不在这座城市里。在更远的地方。在黄河的方向。在水底下。那声音不经过空气,不经过耳膜,不经过听觉神经。它直接落进他意识的深处,像一块石头沉进河床,扑通一声,然后往下坠。
一。
然后是二。
三。
每一下间隔相同。不是人类数数的节奏。人类数数会急,会缓,会走神,会数到一半忘了数到哪儿。这个不会。它的间隔像钟摆,像心跳,像河水拍打堤岸。是一种古老的、不需要换气的、可以永远数下去的方式。
林渡的手开始不受控制。
右手拇指掐住食指第一关节,往下按。他脑子里冒出一个清晰的念头:接着数。从四开始。四、五、六,一直数下去。他想知道那个数字会数到哪儿。想跟着那个节奏,把自己的声音叠上去。
他咬住舌尖。
用力。铁锈味在嘴里散开,热的,咸的。疼痛把他的意识拉回来。他松开手,低头看见掌心里四个深深的指甲印,月牙形的,快掐破皮了。
“林医生。”小陈在叫他。
林渡站起来。膝盖发麻,蹲太久了。
“报警。”他说。
小陈跑出去了。拖鞋拍打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走廊里传来她打电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努力让自己别哭。
林渡蹲回老周面前。他打开手机手电筒,往老周的眼眶里照。
光**去。没有反射。
正常的眼眶,光照进去会看到组织的颜色,血管的纹理,如果有眼球会看到虹膜的反光。老周的眼眶里什么都没有。不是黑暗——黑暗至少是光的缺席。这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光进去了,然后没了。被吞掉了。
那层膜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显出了全部的颜色。锈绿。青铜生了一千年锈的那种绿。不是均匀的,有深有浅,像是水流冲刷留下的痕迹。膜的边缘与眼眶的组织融合在一起,不是后来覆盖上去的,是从组织本身转化过来的。
林渡关掉手电筒。
他的左眼开始发*。
不是进了东西的那种*,不是过敏,不是疲劳。是从眼球后面,从眼眶深处,从视神经连接大脑的那个位置向外蔓延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了个身。
**来了。两个,一老一少。老的那个姓王,五十多岁,头发剩一半,肚子挺着,进来看了老周一眼,问了三个问题就出去抽烟了。少的那个在做笔录,拿着个本子,字写得飞快。小陈把经过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稳了些。
监控调出来了。
画面是黑白的,颗粒粗糙。走廊的摄像头对着三床门口。两点四十分,老周从病房里走出来。步态平稳,没有犹豫,没有扶墙,没有回头看。沿着走廊走到尽头,推开安全门,上了楼顶。楼顶的摄像头拍到他站了二十分钟。面朝北。一动不动。然后他坐下来,背靠那个废弃的冰箱。
然后他的眼眶空了。
那一帧画面是花的。不是像素问题。是整个画面在那一个瞬间被什么东西按住了,不肯往前跳。像是录像带被卡了一下,又像是拍摄的东西超出了镜头能记录的范围。
老**签了字。结论是患者自残行为,待法医鉴定。
林渡没说话。
他知道说了也没用。他在精神病院待了五年,见过太多“被合理化”的东西。病人说有人在监视他,是被害妄想。病人说食物里有毒,是被害妄想。病人说自己的身体被替换了,是替身综合征。老渔民说水底下有东西,是封建**。**被打捞上来的时候嘴角带笑,是面部肌肉痉挛。
所有从日常世界脱落的东西,最后都会被摁回去。用诊断书,用法医报告,用一句“你想多了”。这是规则。不是铜人的规则。是人的。
老周被推走了。推车碾过走廊的地胶,发出沉闷的咕噜声,往隔离病房的方向去了。推车上的白布盖着他的脸,眼眶的位置凹下去两个坑。
林渡回到办公室。
他打开老周的电子病历,翻到入院评估那一页。接诊医生是老赵,赵建国,去年调去了洛阳的兄弟单位。走之前他把老周的病历写得满满当当,病程记录按月更新。前三个月没什么异常,老周按时吃药,按时参加心理疏导,症状没有缓解也没有加重。**个月,老赵在病程记录里写了一行小字,用括号括着:
“患者今日突然安静。不再反复陈述妄想内容。问其缘由,答:‘它不需要我说了。它已经看见我了。’”
林渡盯着这行字。
然后他往下翻。入院评估的最后一页,老赵用钢笔写了一行字,描了三遍。墨迹比旁边所有的字都重,把病历纸洇透了,从背面都能摸出凹凸。
“患者反复提及一个数字——十三。声称黄河底下有十三尊铜人。没有眼睛。在等。”
林渡关掉屏幕。
他的左眼还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左手,食指,指甲根的位置。
一层淡淡的青色。
像是从皮肤下面渗出来的。很淡,如果不是盯着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像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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