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离开之后，我爸把碗洗了三遍

只有两个人。中间空了一个位置。那个位置什么都没有。但你能感觉到它。
然后是冰箱里的剩饭变多了。我妈每天煮饭用那个蓝色的量杯。两杯米。三个人吃刚好。这个量她拿了十几年，从来没出过错。最近开始有剩。不是煮多了。是有人吃得少了。冰箱里的保鲜盒叠起来。一盒。两盒。三盒。最下面那盒已经发硬了。米粒干巴巴的，颜色发白。
我爸看到了。说"今天煮多了？"我妈说"可能米有点硬。"他说"那我下次少煮点。"她说"好。"谁都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再然后是她手机加了密码。以前没有密码。屏幕一亮就能看。有一天我拿起来，屏幕要密码了。我问多少。她说"改了，你用你自己的"。以前她手机密码是我的生日。后来没有密码。现在又有密码了。但我不知道是多少。
那天晚上我爸在厨房里问了一句"怎么加密码了"。她说"绑了***，加个密码安全"。他说"哦"。没有再问。
最后是鞋子。有一天半夜我起来上厕所。经过玄关的时候脚底下踩到一个湿的东西。开灯。白色运动鞋。我**。鞋底是湿的。黑色的泥。不是干的泥。是新鲜的。还没干。外面是水泥路。没有这种泥。这种泥是郊外才有的——公园的土路、河边的小道。
我妈今天穿的是黑色平底鞋上班。白色运动鞋今天没有穿出去。
鞋带是散开的。不是脱的时候随手扯的——是匆忙蹬下来的。一长一短。鞋后跟被踩塌了。我妈穿鞋从来不踩后跟。她都是手指勾着鞋帮提上来的。一定是很急。
我把鞋带系好了。放回鞋架。关灯。回去睡觉。第二天鞋洗过了。干干净净的。
不摸额头。不看电视。剩饭。手机密码。半夜的鞋子。
每一件单独拿出来都能解释。但放在一起——解释不了。
第五章 两杯
我爸比我更早感觉到了不对，但他比我更晚确认。
有一天我妈出门说"去买个东西"，他问"买什么"，她说"水果"。然后他进了厨房，打开冰箱。冰箱里有一箱苹果。昨天刚买的。标签上的日期是前天的。她说去买水果。但家里有水果。
他站在冰箱前面大概十秒。关上了。什么都没说。
还有一天他洗衣服。从我妈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张小票。奶茶店的。两杯。周三晚上八点。他记得那个晚上。我妈说"出去散步"。
两杯。我妈不喝奶茶。我爸不喝。我不喝。
他没有摔小票。没有质问。把小票放回了口袋。把衣服洗了，晾好。
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