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时候很疼”。我说"你什么时候打我了”。她说"你没被打过？那我打你一下你就知道了"。我赶紧说"我写我写"。
她又想了想。“你写这个——**笑起来像小狗叫。”
我笑得不行。“妈你笑起来才不像狗叫。”
“你写上去老师肯定给你高分。”
我真写了。交上去了。老师批了一个大大的红勾。旁边写了一行字：“很生动。但不要告诉**妈我笑了。”
有一年冬天。特别冷。南京的冬天不是北方那种干冷。是潮的。冷到骨头里。出门的时候我妈把她的围巾绕在我脖子上。绕了两圈。围巾很长。绕了两圈还有一截垂着。她说"别冻着了，你冻着了我心疼"。
"心疼"这两个字我当时没在意。后来想起来才觉得重。
围巾上有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就是洗衣液的味道。混合着一点她自己的气息。我说不上来是什么。但我知道那是她的味道。我戴着那条围巾到了学校。课间的时候有同学说"你这围巾是女的吧"。我说"我**"。他说"你戴**围巾啊"。我说"嗯"。他没再说什么了。放学的时候我把围巾带回来了。叠好。放在门口的鞋柜上。我妈看到了。拿起来。没有叠。直接围上了。没洗。她没有嫌弃我戴过。
还有一件事。不是什么大事。但我一直记得。
有一年夏天。很热。我在客厅写作业。电风扇开着。摇头的那种。吹过来吹过去。我妈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一半她突然说"念子你过来"。我说"干嘛"。她说"过来"。我放下笔走过去。她伸手摸了一下我的后脑勺。说"头发该剪了"。就这一下。摸了一下后脑勺。然后把手收回去。继续看电视。
我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回去了还是该站着。她没再理我。我就回去了。
后来我经常想起这个画面。夏天。电风扇。她摸了一下我的后脑勺。说头发该剪了。什么特别的意义都没有。就是随口一摸。但我记住了。记了很久。
还有一件事。更小的时候。可能是我***的时候。记不清了。但画面还在。
那天晚上下雪。南京很少下大雪。但那天下了。我趴在窗户上看。路灯下面雪是一**一**地飘的。我妈从后面抱住我。下巴搁在我的头顶上。她身上很暖。跟窗户玻璃外面的冷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温度。
她说"你看，雪花"。我说"嗯"。她说"好看吗"。我说"好看"。她说"那你多看一会儿"。
她就那么抱着我。站在窗户前面。看雪。
我记不清那是哪一年了。也记不清她那天穿的什么衣服。但我记得她的下巴搁在我头顶上的感觉。圆圆的。有点硌。但她没有挪开。就一直搁在那里。
我**好，不是那种天天都有的好。是隔很久才出现一次的好。但每一次出现的时候特别亮。像过年放的烟花。你知道它不会天天有。但它放的时候你记得住。
后来烟花没了。
第三章 五金店
我爸开的店叫"老周五金"。在学校那条路上。从校门口走过去大概五分钟。门面不大。两扇卷帘门。早上拉开，晚上关上。
店里面很挤。三面墙都是货架。货架上摆满了东西。螺丝。钉子。水管。电线。开关。灯泡。扳手。钳子。卷尺。铁丝。胶带。各种各样的东西。密密麻麻。没有分类标签。我爸知道每个东西在哪个位置。他闭着眼睛都能拿到。
我放学之后有时候去店里。他在里面忙。我在角落里的小凳子上写作业。那个小凳子是塑料的。红色的。以前是新的，后来被磨得发白了。四个脚有一个短了一截，坐在上面会晃。我用脚撑着地就不晃了。
他在店里跟在家里不一样。在家里他不怎么说话。在店里他说话。跟客人说话。
“要什么？”
“六分的螺丝。一盒。”
"在这儿。"他从货架上拿下来。递过去。“五块。”
客人给了钱。走了。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有的客人会多聊两句。“老周，这个管子怎么接？这个一头拧上去就行。不用胶带。不用？不用。它自带螺纹。拧紧了不漏。哦。行。”
他说话很简短。不啰嗦。不寒暄。你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