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纹劫:失忆太子与他的刺客妻

云纹劫:失忆太子与他的刺客妻

姑忘语 著 古代言情 2026-04-30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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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秀,云娘 主角
changdu 来源
长篇古代言情《云纹劫:失忆太子与他的刺客妻》,男女主角阿秀云娘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姑忘语”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江南的雨,真是能下到人心缝里。我坐在“云想衣”后堂的绣架前,银针穿过素缎,带起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金线。雨从晌午就开始下,滴滴答答地敲着窗外的芭蕉叶,屋子里就剩下穿针引线的声音,还有雨水从檐角滑落的滴答声。“东家,这朵缠枝莲的瓣尖,到底走戗针还是套针?”我抬头,是阿秀,绣庄里手艺最好的绣娘。她正捏着针,对着绷架上那片半成的绣样发愁。我放下手里的活计,走过去弯腰细看。是给城西李员外家小姐绣的嫁衣,缠...

精彩试读


晌午过后,雪停了片刻,天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白晃晃地照在雪地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我坐在窗下,手里拿着本从书架翻出来的《西京杂记》,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肩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我换了只手撑额,目光落在窗外那株枯梅上——枝桠上积的雪被太阳一晒,化了些,滴滴答答往下落水珠子。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脚步很杂,有轻有重,还夹杂着环佩叮当的声响,脆生生的,由远及近。我放下书,刚起身,门就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先进来的是两个宫女,穿着浅粉的宫装,低着头,侧身让到两边,动作整齐划一。接着,一个女子缓步走了进来。

这女子约莫十八九岁,一身水红织金缎的宫装,外头罩着白狐裘的斗篷,领口一圈茸茸的毛,衬得一张小脸精致得像个瓷娃娃,眉眼生得极好,只是那双眼睛里,带着股居高临下的打量,看人时眼皮微微垂着,像在瞧什么不值钱的物件。

是东宫侧妃苏月见。我没见过,可听说过——左相之女,一年前入的东宫,据说很得皇后喜爱。

苏月见在屋里站定,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我颊边那道疤上,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什么笑意,倒像是不小心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你就是那个绣娘?”她开口,声音娇娇软软的,像掺了蜜,可那蜜底下,透着一股子冷。

我垂眼行礼:“民女云娘,见过侧妃娘娘。”

苏月见没让我起身,自顾自在桌边坐下,宫女立刻上前,掏出帕子将椅子仔细擦了擦,连椅腿都没放过。她这才慢慢坐下,坐姿端正,背挺得笔直。

“听说你手艺不错,”苏月见拿起桌上那本《西京杂记》,随手翻了两页,纸张哗哗地响,又随手扔回去,像扔什么破烂,“殿下特意从江南把你带回来,想必是极看重的。”

我没接话,垂着眼,盯着她斗篷下摆绣的缠枝莲纹样。绣工不错,针脚也细,可配色俗气,大红大金的,晃眼。

苏月见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声轻轻柔柔的,可听着让人不太舒服。

“不过再好的手艺,也得懂规矩。”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伸出戴着翡翠护甲的手指,用指尖抬起我的下巴。那护甲冰凉的,硌得皮肤生疼。“你可知,东宫是什么地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也配住在这里?”

我垂着眼,任她打量。能闻见她身上的脂粉香,很浓,甜腻腻的,熏得人头晕。

“娘娘教训的是。”我说,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背课文。

苏月见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松开手,从袖中抽出一方素白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擦完,随手将帕子扔给身后的宫女。

“本宫今日来,是奉皇后娘**旨意,审问你前几日在绣庄遇刺的事。”她重新坐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浮叶,“听说,那几个刺客,是冲着你去的?”

我心里一凛。

“民女不知。”我低声说,声音放得更低,“民女只是个绣娘,与那些人素不相识。”

“素不相识?”苏月见轻笑一声,放下茶杯,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那他们怎么偏偏就挑你在的时候动手?还偏偏就你,会使那套什么……惊鸿匕法?”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方才那点娇软全不见了,只剩下冰冷的、刀子似的锋芒:

“说!你是不是那些刺客的同党?混进东宫,究竟有什么图谋?!”

我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笔直。膝盖抵着冰凉的地砖,寒意一丝丝地往上爬。

“民女冤枉。”我说,每个字都吐得清晰,“民女若真是刺客同党,那日为何要救殿下?”

“苦肉计罢了。”苏月见冷冷道,朝门外抬了抬下巴,“来人——”

门外进来两个粗使嬷嬷,膀大腰圆,往那儿一站,像两座山,把门口的光都挡住了。两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眼神木木的。

“带出去,让她在雪地里跪着,好好醒醒脑子。”苏月见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什么时候想明白了,肯说实话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两个嬷嬷应了一声,上前就要架人。

我没挣扎,任由她们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那手劲儿很大,捏得我骨头疼。我被拖出去,拖到院子里,按跪在雪地里。

膝盖触到冰雪的瞬间,刺骨的寒意“嗖”地一下,直往骨头缝里钻。我咬着牙,没出声,可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咯咯地响。

苏月见从屋里出来,站在廊下,抱着手炉,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廊檐挡住了雪,她身上一点雪星子都没有。

“本宫劝你,早些招了,少受些罪。”她慢悠悠地说,声音在风里飘,“这雪地里跪久了,寒气入骨,可是要落下病根的。往后每逢阴雨天,这膝盖就得疼,疼得钻心,站都站不稳。”

我垂着眼,看着眼前一小片被踩脏的雪,雪混着泥,灰扑扑的,没什么好看的。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雪又开始下了。起初是细碎的雪沫子,落在脸上,凉丝丝的。渐渐变成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的,落在头上、肩上,很快积了一层。寒气从膝盖往上蔓延,小腿渐渐麻木,像不是自己的了。接着是大腿,也木了。我咬紧牙关,身子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抖得厉害,像筛糠似的。

苏月见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冷,转身进屋去了。门没关严,留了条缝,能看见里头炭火烧得正旺,红彤彤的火光透出来,映得外头的雪地更冷,更白。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雪片子打在脸上,化开,顺着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雪水还是别的什么。脑子里嗡嗡地响,像有群蜂子在里头闹。我忽然想起三年前,也是在这样的大雪天,我护送萧执从边关回京。路上遇袭,我替他挡了一箭,也是跪在雪地里,血把身下一**雪都染红了,红得刺眼。

那时他想过来扶我,我咬着牙吼:“别过来!有埋伏!”

他就真的没过来。站在原地,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死死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的样子刻进骨头里,刻进魂里。

后来……后来我就坠河了。

再后来,就是三年。

三年啊。

我闭上眼,睫毛上结了层霜,沉甸甸的。意识开始涣散,耳边嗡嗡的响,像是隔着层水,什么都听不真切,只有风声,雪声,还有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有人在喊,声音慌里慌张的:“殿下——殿下您不能——这不合规矩——”

门“砰”的一声被撞开,撞在墙上,又弹回去,发出好大一声响。

我勉强睁开眼,视线模糊里,看见一道玄色的身影冲进来,带进一股凛冽的风雪气息,斗篷在身后翻飞。

是萧执。

他大概是刚从外面回来,肩上还落着雪,大氅都没脱。一进门,目光就落在跪在雪地里的我身上,脸色瞬间沉得吓人,那眼神,像是要**。

苏月见从屋里出来,脸上堆起笑,那笑有些僵:“殿下怎么来了?臣妾正在审这——”

“谁让你动她的?”萧执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每个字都冒着寒气。

苏月见笑容僵了僵:“殿下,此女来历不明,又与刺客有牵扯,臣妾是奉皇后娘**旨意——”

“孤的人,”萧执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咬得极重,重得像石头砸在地上,“轮不到你教训。”

苏月见脸色白了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她看着萧执看我时那种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神,心里那点嫉恨像毒藤一样疯长——殿下从未用那种眼神看过任何女人……这个**,脸上有疤,来历不明,凭什么?!

萧执没再看她,大步走到我面前,蹲下身。

我已经看不清他的脸了,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玄色的,带着雪的气息。我想说话,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只呵出一团白雾。

萧执伸手,碰了碰我的脸。

指尖触到一片冰冷的肌肤,冻得几乎没有知觉。他脸色更难看了,一把扯下自己的大氅,将我整个人裹住,裹得严严实实,然后打横抱了起来。

我浑身僵硬,下意识想挣,可身子冻僵了,动不了。

“别动。”萧执低声说,声音哑得厉害,抱着我转身就往屋里走。

经过苏月见身边时,他脚步都没停,只丢下一句:

“滚出去。”

苏月见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像张白纸。

萧执抱着我进了屋,一脚踢上门。他将我放在榻上,扯过被子裹住,从头到脚裹成个茧子,然后蹲在榻边,握住我冻得通红的手。

我的手冷得像冰块,手指都僵了,伸不直,蜷缩着。萧执将我的手合在自己掌心,用力**。他的手很暖,掌心有层薄茧,粗糙,摩挲着我的手背,带来一阵刺痛又麻*的感觉,像无数小针在扎。

我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搓得很认真,很用力,眉头皱得紧紧的,额角渗出细汗。像是要把我手上的寒气,都搓进自己手里似的。

过了很久,我的手终于有了一丝暖意,指尖开始发麻,发*,像有蚂蚁在爬。

萧执松开手,又去碰我的脚。靴子已经湿透了,他皱着眉,动作有些笨拙地替我把靴子脱下来,袜子也湿了,黏在脚上。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扯了下来。

一双脚冻得发紫,脚趾蜷缩着,指甲盖都是乌的,摸上去像冰坨子。

萧执脸色沉得可怕。他将我的脚也拢进掌心,继续搓。他的掌心贴着我的脚心,那股暖意一点点渗进来,脚趾慢慢有了知觉,疼,麻,*,混在一起。

屋里很静,只有炭火“噼啪”的轻响,和他**时细微的摩擦声。我靠在枕上,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身子沉得像灌了铅。

我闭上眼,意识渐渐模糊。

半梦半醒间,我好像回到了三年前,回到了边关那个大雪天。我受了伤,萧执也是这样守着我,握着我的手,一遍一遍地说:“晚晚,别睡,看着我,别睡。”

我那时候怎么回答的?

我说:“阿执……冷……”

然后他就把我抱得更紧,贴在我耳边说:“我在,我在这儿,我抱着你,就不冷了。”

……

“阿执……”

我无意识地呢喃出声,声音轻得像叹息,飘在空气里,自己都听不真切。

“……冷……”

萧执**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榻上昏睡的我。我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眉头紧皱着,嘴唇干裂,还在无意识地哆嗦,身子蜷成一团。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很慢、很慢地伸出手,将我连人带被子,一起搂进怀里。

手臂收得很紧,紧得能感觉到我单薄的身子在发抖,一下一下,像秋风里的叶子。他将脸埋在我颈侧,深深吸了口气,嗅到我发间淡淡的、江南皂角的清香,混着冰雪的味道。

“我在。”

他哑着嗓子,在我耳边低声说。

声音很轻,却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我好像听见了,又好像没听见。只觉得身上暖和了些,那暖意从后背透进来,慢慢蔓延到四肢百骸。我往那暖意里缩了缩,意识彻底沉进黑暗里。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屋里点着灯,炭火烧得正旺,暖烘烘的。我躺在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很软,很暖。手和脚都暖过来了,只是膝盖还隐隐作痛,像有针在扎。

屋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动了动,想坐起来,身子却沉得很,没什么力气。我侧过脸,看见枕边放着一件玄色的大氅——是萧执的。大氅叠得整整齐齐,放在那儿,领口那圈墨狐毛乌黑油亮的。

我伸手,摸了摸那皮毛。很软,很滑,带着他身上的冷梅香。

是梦吗?

我希望是,又希望不是。

枕边的冷梅香是真的,膝盖的钝痛是真的,屋里的暖意也是真的。我闭上眼,那声“我在”又在耳边回响,清晰得不像梦。

可若这不是梦……萧执,你到底想做什么?

把我当刺客囚禁的是你,为我挡开侧妃的是你,在雪地里守到半夜的是你,如今抱着我说“我在”的,还是你。

你到底是在试探一个刺客,还是在等一个不敢相认的故人?

我侧过身,将脸埋进那件带着他气息的大氅里。皮毛柔软,冷梅香丝丝缕缕地往鼻子里钻,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外。

我屏住呼吸。

门缝底下,一片昏黄的光晕漫了进来——有人在外头点了灯,守着。

然后,我听见很轻的一声叹息,隔着门板,模糊得像是错觉。

接着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那人似乎靠坐在了门外。

他就这样守着。

守了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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