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捡来的黑客大佬,非要以身相许  |  作者:白南羌  |  更新:2026-04-30

一月的上海,冷得不像话。

叙晚裹着那件穿了三个冬天的羽绒服,站在地铁站出口等红灯。风从黄浦江方向吹过来,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她把围巾往上拽了拽,遮住半张脸。

手机震了。

林绵绵的消息:“今晚有个局,来不来?”

叙晚打字:“什么局?”

“一个客户的生日趴,在罗斯福公馆。来的都是有点资源的人,你不是想自己接私单吗?来认识认识人。”

叙晚盯着“罗斯福公馆”四个字看了两秒。那是外滩的一栋老建筑,她跑滴滴的时候送过几次客人过去,但从没进去过。

“几点?”

“八点。穿好看点,别穿你那件军大衣了。”

“那是羽绒服。”

“管你什么服,反正别穿。”

叙晚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口袋。

绿灯亮了,她跟着人群走过斑马线,心里盘算着今晚要花多少钱。罗斯福公馆那种地方,一杯酒可能就要上百。但如果真能接到私单,一单就能赚回来。

投资。

她把这笔开销归类为“投资”。

晚上七点半,叙晚站在出租屋的全身镜前,盯着自己看了三分钟。

她穿了一条黑色的针织裙,是去年**一打折买的,原价八百多,她抢到了最后一件,三百出头。裙子长度在膝盖上方两指,领口开得不大不小,刚好露出锁骨。

她化了淡妆——粉底、眉毛、口红,睫毛膏刷了两层。

镜子里的女人看起来不像她。

不是更好看,是不像。

“算了,”她对着镜子说,“就当是去演戏。”

八点十分,她到了罗斯福公馆。

林绵绵在门口等她,一见面就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竖起大拇指:“这不挺好看的嘛!平时藏什么藏?”

“藏肉。”叙晚面无表情。

林绵绵挽着她的胳膊往里走。

罗斯福公馆的二楼是一个会员制的酒廊,灯光昏黄,音乐轻柔,空气中飘着威士忌和雪茄的味道。叙晚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男的西装革履,女的珠光宝气,每个人看起来都像是刚从杂志里走出来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误入了孔雀群的麻雀。

不是自卑,是不适应。

林绵绵把她拉到一个卡座前,开始介绍:“这是我闺蜜叙晚,广告公司创意总监——不是,是资深客户经理,但很快就是总监了。”

叙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什么时候成“很快就是总监”了?她连副总监的边都没摸到。

但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伸出手:“你好,叙晚。”

卡座里坐着三个人。两个男人,一个女人。

女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像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两个男人倒是挺热情,一个递名片,一个倒酒。

递名片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叫陈屿白,自己开了一家品牌咨询公司。他看叙晚的眼神让叙晚不太舒服——不是猥琐,是那种“我知道你想要什么”的居高临下。

“叙晚,好名字。”陈屿白晃了晃酒杯,“晚,是迟到的意思吗?”

“是夜晚的意思。”叙晚说,“比白天值钱。”

陈屿白挑了挑眉,笑了。

叙晚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也不想知道。

她喝了两杯酒,聊了半个小时,加了三个人的微信。陈屿白说下周可以约个时间聊聊合作,叙晚笑着说“好”,心里想的是:这个人说话十句里有八句在吹牛,最多信两句。

十点多,她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

外滩的风比下午更冷了。

她把羽绒服裹紧,沿着中山东一路往前走。对岸的陆家嘴灯火通明,东方明珠的光柱在夜空中旋转,像一根巨大的荧光棒。

她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看打车软件。

排队五十七人。

算了,坐地铁。

她转身往南京东路地铁站走,经过一栋写字楼的时候,余光扫到一楼的LED大屏。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个科技峰会的宣传片。

她的脚步停住了。

不是因为峰会。

是因为屏幕上的人。

一个男人站在****,穿着深灰色西装,侧脸对着镜头。灯光打在他身上,把轮廓照得格外清晰——眉骨很高,鼻梁很直,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出来的。

叙晚盯着那个侧脸看了五秒。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往屏幕前走了两步,仰着头,等着镜头转过来。

三秒后,镜头切到了正面。

不是他。

叙晚站在原地,盯着那个陌生的男人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呼出一口气。

不是他。

当然不是他。

她转身继续往地铁站走,脚步比刚才快了很多。

她在生自己的气。

为什么要停下来?

为什么心跳会加速?

为什么看到一个侧脸像他的人,心里会涌起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潮水一样的东西?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太失控了。

地铁上,她靠着车门,看着窗外的隧道壁飞速后退。

手机震了。

林绵绵的消息:“你怎么走了?陈屿白刚才还问你呢。”

“累了,先回了。”

“他对你有意思诶。”

“他对我有没有意思不重要。他对我的钱包有意思就行。”

林绵绵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又发了一条:“你真的不考虑谈恋爱?你都二十五了。”

叙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句:“我二十五,不是八十五。恋爱不着急,钱比较急。”

林绵绵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叙晚把手机收起来,闭上眼睛。

地铁在隧道里穿行,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那条雨巷,那盏车灯,那双眼睛。

很深,很黑,像藏着整片夜空。

她猛地睁开眼睛。

不能再想了。

她告诉自己。

那个人已经消失了。

还了钱,说了“等我”,然后消失了。

“等我”是什么意思?

等多久?

一天?一个月?一年?

还是永远?

她不知道。

所以她不等。

叙晚做了一个决定:从今天开始,把顾见隅这三个字从脑子里删掉。

不是忘记,是存档。

存到最深的、轻易不会打开的文件夹里。

锁上。

然后继续生活。

一月,二月,三月。

叙晚的工作越来越忙。

新公司接了一个大客户,她是项目组的核心成员,每天加班到十一二点是常态。有时候回到家连澡都不想洗,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滴滴跑得少了,但还在跑。一周两三次,每次跑个三五单,赚点油钱。

配音兼职也没停。她在某个音频平台上接了一本小说的录制,每天录半小时,一个月能多赚一千多。

林绵绵说她是个陀螺,不抽也转。

叙晚说:“陀螺不抽会倒。我不是陀螺,我是永动机。”

三月中旬的一个晚上,她跑滴滴的时候,接了一单从浦东到虹桥的活儿。

乘客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一上车就开始打电话,语气很急:“我跟你说,那个项目不能投,我查过了,那家公司的法人信息有问题……什么**?查不到,所有***息都查不到……你想想,一家注册资金五千万的公司,法人信息查不到,这正常吗?”

叙晚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男人皱着眉头,表情凝重。

“……见隅科技?你听过吗?”

叙晚的手猛地握紧了方向盘。

见隅科技。

见隅。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巧合。这个名字虽然不常见,但也不至于独一无二。

男人挂了电话,叹了口气。

叙晚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先生,您刚才说的那个公司……见隅科技,是做什么的?”

男人看了她一眼,大概没想到一个滴滴司机会问这个。

“算力服务。听说过吗?”

叙晚摇头。

“就是提供计算能力的公司,做人工智能、大数据这些的。最近很火,很多资本在追。”男人顿了顿,“但我总觉得这家公司有问题。太神秘了。创始人从不露面,所有的***息都查不到**。”

叙晚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创始人叫什么?”她问。

男人想了想:“好像姓……顾?对,顾什么隅。我记不太清了。”

叙晚的心脏跳得很快,快到她能听到血液在耳朵里奔涌的声音。

但她没有追问。

只是“嗯”了一声,说:“那您小心点,别被骗了。”

男人笑了:“小姑娘还挺会操心。”

叙晚没再说话。

把乘客送到虹桥机场后,她把车停在停车场,掏出手机。

打开搜索引擎,输入“见隅科技”。

搜索结果很多——融资新闻、行业报道、技术***。她一条一条地看,越看心跳越快。

这家公司成立于去年八月。

也就是她捡到顾见隅之后的那个月。

公司法人代表的名字不是顾见隅,是一个叫“张伟”的人。

但公司的英文名是“Corner Tech”。

Corner。

隅。

角落的隅。

叙晚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我是程序员。”

程序员。

呵。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是愤怒?是好奇?还是别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想给他发消息。

问他在哪。

问他到底是谁。

问他为什么说“等我”却又消失。

但她没有。

因为他说的是“等我”,不是“跟我走”。

她没有等的义务,也没有问的资格。

他们之间只有五千三百块钱的交情。

哦不,五千三已经还了。

连一分钱的关系都没有了。

叙晚把手机收起来,发动车子,开出了停车场。

回到家后,她洗了澡,吹干头发,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有水渍,形状像一片云。

她盯着那片云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打开了那个被置底的对话框。

消息记录还停留在去年八月。

她打了几个字:“顾见隅。”

然后删掉。

又打:“你欠我的利息什么时候还?”

然后删掉。

又打:“我看到你的公司了。”

然后删掉。

最后她什么也没发。

她把对话框重新置底,把手机放到一边,关灯。

黑暗里,她睁着眼睛。

窗外有风,吹得树枝刮在窗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想起那天晚上的雨声。

哗哗的,像海浪。

她想起他的手抓住她手腕时的力道。

很紧,像是怕她跑掉。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等我。”

她闭上眼睛。

在心里说了一句:我只等到这个月月底。

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

没有人知道她说了这句话。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认真的。

(**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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