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种田：从徭役到女知青

田间歇饭 初识工分------------------------------------------，地里的农活暂且歇下。、铁锨一众农具，三三两两聚到田埂树荫底下，准备吃午饭。，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一上午闷头收拾那块没人愿种的烂地，敲碎板结硬土、连根拔除杂草、弯腰搬开地里碎石块，半点懒都没敢偷。这会儿肚子早已空空落落，饿得发慌。，寻了个僻静土坡径自坐下。，刚落座便下意识把腿敞得略开，腰背松松垮靠着土坡，姿态随性又放松，完全是男人歇晌的本能坐相。，记起如今顶着的是女儿身子，慌忙暗自拘谨，悄无声息把腿慢慢并拢了些，腰身也收了收，学着旁的女知青那般安分坐好，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不少人还从家里捎了私货。有人掏出粗布小包，倒出一块块晾得干爽的地瓜干；也有人拧开随身小瓷罐，拿出自家腌的咸菜，咸香味道顺着风飘得老远。，低头小口啃着，糙粮微微剌嗓子，却也能实打实填肚子。，可比起当年被抓去服徭役，日日干着重苦力，只给清汤寡水，半口干粮都舍不得多给，还要受监工打骂，已经好上太多。更别说后来逃荒赶路，野菜挖尽就扒树皮、嚼干草，能有一块窝头稳稳坐在地头吃饱，从前想都不敢想。，同屋一个女知青步子轻轻走过来，递给他几块地瓜干，还有一小撮切得匀细的咸菜。“你就干啃窝头太噎得慌，尝尝这个。”，下意识攥了攥衣角，神情有些局促，低声认真道了谢，伸手接了过来。，指尖细细摩挲触感。，拿在手里却不似当年那般死硬干柴。放进嘴里慢慢嚼开，才觉出天大不一样——是先上锅蒸熟透了再晾晒的，凭着红薯本身慢慢糖化，带着淡淡的自然回甘，口感柔韧不硌牙，完全没有生晒地瓜干那种发涩、卡喉的柴味。：
同样一样东西，后世人家竟做得这般讲究。当年逃难时塞进口里的地瓜干，只求能**下咽，哪有半分滋味可言。
再拈一点咸菜入口，咸香适口，腌得透彻入味。
想起古时徭役工地、逃难路上吃的腌菜，都是粗盐随便捂一捂，整颗泡得发酸发苦，只为就着寡淡粗粮往下咽，哪有这般切得细碎、腌得适口下饭的。
他舍不得一下子吃完，放慢动作慢慢嚼，细细品着滋味。
几口粗窝头，配着寻常咸菜、一小块地瓜干，旁人眼里再普通不过的一顿午饭，对他这个受过徭役苛苦、熬过逃荒绝境的人来说，已是难得的安稳福气。
歇晌的空档，旁边不少汉子都在摆弄手里的铁锨。
陆栓柱目光不经意扫过去，悄悄打量那长柄铁头的农具，默默记着旁人握柄的位置、弯腰铲土的发力架势。
他只熟悉老式锄头，从没正经用过这种铁锨，不敢上前打听，只安安静静坐在远处，把用法暗暗记在心里，打算下午上工偷偷试着学。
另一边，几个女知青凑在一块儿，低声念叨着当日的农活，掐着日子算工分。
“今天这半天忙活，也就挣两分工。”
“可不是嘛，女劳力本来工分就低，累得腰酸背疼，也没多少进项。”
陆栓柱耳朵悄悄竖了起来。
工分？
这说法他还是头一回认真听人细说。旧时粮食按升按斗计量，干活只管埋头出力，从没听过按“分”记数的规矩。
他不动声色，静静听着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慢慢捋清内里门道：
日常下地干活记工分，男劳力女劳力分值有差别，等到年底，就靠攒下的这些工分分粮、分钱。
他心里默默盘算了一遍。
昔日服徭役，累死累活皆是白干，忍饥挨冻还要受欺；如今在此，只要肯卖力便有工分，年终还能分得粮食度日。
不用颠沛流离逃荒，不用受无偿苦役，肯踏实下力气，就能换一日三餐温饱。
这么一比，已然是天上地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磨得发红的印子，心里悄悄打定主意：
往后绝不偷懒，多出力气多挣工分。
这身子本就偏弱，多干活、多存粮，才能慢慢把底子养结实。既占了原主这副身子，就要踏踏实实留在这儿，安稳过日子，不辜负这份太平光景。
旁人或是靠着树打盹，或是聚在一起抽烟扯闲篇，没人刻意留意角落里沉默的他。
他趁着四下无人在意，目光慢慢扫过田埂两侧的荒坡、草丛，默默记下哪块地方干草茂密、落叶厚实。
心里早已盘算妥当：往后慢慢攒秸秆、收枯叶，再留心攒些牲畜粪土，寻个隐蔽僻静的角落，悄悄挖坑沤肥。
这片砂姜地土质本就贫瘠，只靠*草没用，得用心养地，地养肥了，往后的收成才能踏实牢靠。
不远处的老槐树下，顾承彦斜靠着树干，目光安静落在陆栓柱身上。
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留意，看着他独来独往不合群，干活肯下死力气，吃食懂得珍惜，遇事心里自有盘算，连旁人用的农具都悄悄留心琢磨。
越看越清楚，这个陆桉桉，和那些娇气怕累、整日盼着回城的知青，从根上就不一样。
日头渐渐偏斜，歇晌时辰转眼过去。
众人陆续起身，拿起各式农具，准备接着下地忙活。
陆栓柱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裤上的尘土，攥紧手里的锄头，又默默走回那块烂地头。
神情沉静内敛，脚下步子却格外安稳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