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包括厨房那根滋滋作响的灯管。当第一缕晨光照进窗户的时候，她听到手机震动了一下。林博医生的回复：
“姜楠你好，明天下午三点，我的诊室。地址在附件里。不要害怕，你遇到的事情有科学的解释。另外，在见到我之前，请把所有镜子都盖上。不要让它们看到你。”
不让“它们”看到你。
姜楠盯着这句话，想起自己昨天盖镜子的时候，动作太急，忘了正面朝里还是朝外。如果盖布的内侧对着镜面，那就等于什么都没盖——镜子依然能看到房间，看到她在沙发上蜷缩，看到她半夜去浴室。
它们一直在看她。
她重新检查了每一面镜子，确认布料的覆盖面紧贴镜面，不留一丝缝隙。客厅立镜的最大，她把床单的四个角都塞进了镜框后面，确保不会脱落。
做完这一切，她坐在客厅中间，抱着膝盖，等天亮。
窗外，城市正在苏醒。卖早点的推车声、送孩子上学的电动车声、邻居打开电视的新闻声。一切都那么正常。
只有她的世界，从昨天开始，裂缝了。
姜楠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检查完最后一面镜子转身离开的时候，客厅立镜的床单边缘，被一只苍白的、比她的手更纤细的手指，轻轻掀开了一条缝。
镜子里的眼睛眨了眨。
左眼。
和她的左眼不一样的那只左眼。
第二章：初诊
市立精神卫生中心在城市的东边，从姜楠的出租屋坐地铁要四十分钟。她提前一个小时出门，但在地铁站坐了三趟车才上去。不是人多，是她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去。
手机地图显示目的地就在前方两百米，她站在路口，看着那栋灰白色的建筑。楼不高，六层，外墙上爬着半枯的藤蔓植物。一楼的大门是那种老式的玻璃门，贴着一张褪色的“欢迎”贴纸。
林博医生的诊室在四楼。
前台护士看了她的预约记录，递给她一张表格。“填一下基本信息，林医生马上就好。”
表格上有常规的项目：姓名、年龄、****、紧急***。底下是一行小字：“您是否有过以下经历（可多选）：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感觉自己的意识脱离了身体/感觉自己不是自己/其他（请说明）”
姜楠在“其他”后面写了一行字：“镜子里的我会自己动。”
护士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收走了表格。
诊室的门半开着，姜楠敲了两下，里面传来温和的男声：“请进。”
林博医生比她想象的要年轻。文章上的照片可能是几年前拍的，屏幕里的男人看起来五十岁上下，而眼前这位最多四十出头。他的头发剃得很短，戴一副银色细框眼镜，穿着浅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办公桌上很整洁，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水杯、和一个相框——相框里是风景照，不是家人。
“姜楠？请坐。”他指了指沙发，“想喝点什么？水、茶、还是咖啡？”
“水就好。”
林博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然后坐回了办公椅。他没有拿笔记本，没有录音笔，只是很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医生，更像一个听故事的陌生人。
“说说你看到的。”
姜楠深吸了一口气。她从浴室的那个微笑开始讲，讲到延迟的0.5秒，讲到盖镜子，讲到深夜浴室的灯光和镜中人**的血。她尽量让自己的叙述客观，像一个数据分析师整理报告那样，按时间顺序、分点陈述。
但说到最后——镜中人开口说“你终于来了”的时候，她的声音还是抖了。
林博全程没有打断她，只是偶尔点头，偶尔微微皱眉。等她说完了，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句让姜楠意外的话：
“你小时候，有被打过吗？”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
姜楠的反应是先愣了一下，然后本能地摇头。但摇头的那一瞬间，她的左手无名指抽搐了一下——她知道这种身体反应，这是她在说谎时的生理标记。在数据分析的课上，教授讲过谎言的生理表征，她那时用自己做实验，发现说谎时左手无名指的指节会不受控制地跳动。
“没关系，不想说可以不说。”林博的语气很平，“我只是在想，你描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