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出来就好……”
凝视者沉默。
姜楠蜷缩在被子里，用枕头捂住耳朵。但声音不是从耳朵进去的，它们直接从她的脑子里长出来，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每一个念头。她想起林博说的“人格碎片”，想起那些声音各自代表的情绪——笑声是伪装，愤怒是压抑，哭泣是悲伤，沉默是旁观。
这是她的碎片。
是她把自己打碎了，然后扔进了镜子里。
第二天早上，姜楠是被阳光刺醒的。她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看天花板——水渍还在，正常的、不反光的、只是潮湿留下的痕迹。一切正常。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药瓶，准备吃第二片。
然后她愣住了。
药瓶的标签上写着“氟西汀20mg×30片”，和昨天一样。但她的视线余光扫到了床头柜上那面盖着布的小镜子——布不知什么时候被掀开了一角，露出了一小条镜面。在那一小条镜面里，药瓶的倒影上写的是另一种字。
她凑近看。
镜中倒影的药瓶标签上写着：“安慰剂”。
姜楠的手开始发抖。她把药瓶拿到镜面之外，正着看——氟西汀。再放回镜面前——安慰剂。正着看，氟西汀。镜子里，安慰剂。
标签一模一样，排版一模一样，只有药名不同。
她抓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从正上方拍的，没有镜子。照片里的药瓶显示“氟西汀”。她把手机翻转，用前置摄像头拍——前置摄像头里的药瓶，在手机屏幕的倒像中，显示的是“安慰剂”。
不是眼睛的问题。不是幻觉。是镜子里的世界和真实世界的信息不一致。
姜楠拨通了林博的电话。响了五声，接通了。
“林医生，你开的药到底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氟西汀，怎么了？”
“我看到的瓶身上写的是氟西汀，但镜子里的倒影写的是安慰剂。这是怎么回事？”
又是两秒的沉默。然后林博用一种很慢的、每个字都经过斟酌的语气说：“你可能看错了。药物的包装有时候会有印刷上的……”
“我没有看错。”姜楠打断他，“我用手机拍过了，两张照片不一样。”
这次沉默更长了。长到姜楠以为他挂断了电话。
“姜楠，”林博的声音变了，那种温和的、医生的语调消失了，换成了另一种更平、更冷的声音，“你最近有没有觉得……镜子里的东西越来越真实了？”
这不是回答。这是回避。
“我问的是药。”姜楠说。
“我说的是你的安全。”林博说，“今天下午你能再来一次诊室吗？我需要给你做一个更全面的检查。药物的事情我们当面谈。”
姜楠挂断了电话。
她盯着那个药瓶看了很久，然后做了一个决定——不再吃它。不管它是氟西汀还是安慰剂，不管林博是医生还是别的什么，她不能吃一个连真实成分都不确定的药。
她把药瓶塞进了抽屉最深处。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不是林博，是苏晓。
苏晓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姜楠没见过的新外套，手里提着一袋水果和一袋零食。她永远是这种风风火火的样子，进门先脱鞋，然后把东西往桌上一扔，环顾四周说了一句：“你这地方怎么跟凶宅一样？”
“什么？”姜楠没反应过来。
“那些布。”苏晓指着客厅立镜上的床单，“你把镜子都盖起来干嘛？怕看到鬼啊？”
姜楠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只能说：“最近有点……怪事。”
“怪事？你倒是说啊。”苏晓一边说一边打开了冰箱，拿出两瓶水，递了一瓶给姜楠，“你发微信说你去看心理医生了，然后就不回消息了。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直接翘班过来的。”
“我没事。”
“你每次说‘我没事’的时候都有事。”苏晓坐到沙发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来，坐下，从头说。”
姜楠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她从浴室的那个微笑开始讲——这是她今天第二次从头讲这个故事了。苏晓听得很认真，没有打断，没有露出“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只是偶尔皱眉，偶尔咬嘴唇。
讲到镜中人血从嘴角流下来的时候，苏晓突然抓住了姜楠的手腕。
“你的手好冰。”苏晓说。
“我知道。”
“我不是说你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