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家都干净。"
她挂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发了好一会儿呆。
这个叫高晴的女人，她为什么这么急着让我走？
"多余的人。"
她说的是"多余的人。"
杨柠从对面工位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水。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
"是婚房的事？钱还没凑齐？"
我摇头，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那句话。
她已经有新家了。
她说"我们家"，好像那个家才是她母亲真正的归属。
而我，只是一个多余的人。

接下来几天，我打过两次方若兰的电话。
第一次，那个男人接的，说她在外面，回来让她回电话。
没有回。
第二次，直接转进了语音信箱。
我给她发了三条短信。
第一条问密码。
第二条问她什么时候有空见一面。
第三条，只写了一句话："我只是想知道，那个账户是怎么回事。"
没有一条收到回复。
婚房的手续还在继续。
中介打电话说贷款审批基本没问题，让我准备下一批材料。
我像上了发条一样，白天跑材料，晚上回来做饭，假装一切正常。
外公也不再提那件事。
他每天照旧去小区门口下棋，回来买菜，把电视调到天气预报频道，坐在沙发上看到打瞌睡。
就好像银行那天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但我看得出来，他瘦了。
下棋的时间越来越短，菜也买得越来越少。
有两次半夜我起来上厕所，看见他房间的灯还亮着。
我推门进去，他躺在床上，闭着眼，但呼吸不对。
太浅了，像是故意装出来的那种均匀。
这天深夜，我又被一阵声音惊醒。
不是哭声，是一阵急促的咳嗽。
从外公房间传来的。
我推开他的门。
他侧躺在床上，身体蜷成一团，一只手死死按在右腹位置。
脸色黄得吓人。
"外公！"
他张开嘴想说话，只挤出几个含混不清的字。
"肚子……拧着疼……"
我拨了120。

急诊室的白光打在外公脸上，把每一条皱纹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躺在推床上，鼻子底下插着氧气管，一只手还在不自觉地按着肚子。
医生拿着化验报告走出来的时候，我从走廊的塑料椅上站起来。
"急性肾损伤，感染指标偏高，电解质紊乱也比较严重。"
他把报告翻到第二页，指着一行数字。
"必须住院，先抗感染，观察肾功能恢复的情况。最坏的可能是要做透析。"
"先交多少？"
"两万押金。"
两万。
我***里还有一万三。
婚房首付的钱已经全部打进了监管账户，沈屿那边也差不多掏空了。
外公被推进病房之后，我站在缴费窗口，手**开转账页面，盯着余额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开始一个一个打电话。
大学同学赵薇，借了三千。
公司关系最好的同事小许，拿了五千。
杨柠直接转了八千，不让我打借条。
远房的姑姑，在电话里沉吟了半天，说手头也紧，最后给了两千。
七拼八凑，连我自己的钱一起，三万一。
勉强够第一周。
第三天，主治医生找我谈话。
"老人家的肾功能恢复得不太理想，已经有慢性化的趋势。后续大概率要做规律透析。"
他合上病历本。
"建议先准备12万到15万。这还只是保守估计。"
12万。
我扶着走廊的墙壁，脚底下的地面像是在晃。
三万一减去两万押金，我手里只剩一万出头。
沈屿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蹲在住院部楼下的花坛边上。
"我回去跟我妈再想想办法。"他声音很低。
"**上次不是说，你们家装修的钱也是借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来想办法。你别一个人扛。"
挂了电话，我看着头顶那栋灰扑扑的住院楼。
窗户一排一排的，每一扇后面都关着一个要花钱才能活命的人。
那个账户里到底有多少钱？
如果那笔钱能取出来，外公的病就有救了。
可是密码在方若兰手上，方若兰不接我电话，不回我短信。
她身边那个叫高晴的女人，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中间。
我把手机拿出来，翻到高晴打给我的那通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