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升 12 个百分点，未来三天仍将持续恶化。请市民关闭门窗，开启空气净化设备，避免一切不必要户外活动……”
厨房里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水管。这栋楼的水管坏了半年，漏出来的水是铁锈色的，滴在地板上留下深褐的印子，干了之后抠都抠不掉。
这个声音不一样，很轻，是水珠砸在木地板上的脆响，在安静得能听见心跳的屋子里，格外扎耳。
我没回头。
这声音我听了快一个月。起初只是偶尔响一声，我骗自己是楼上王奶奶浇花洒的水。
后来越来越频繁，半夜两点响，下午三点也响，有时还夹着拖东西的声响 ，不是搬家具的磕碰，是很重、很黏的东西在地板上缓慢蹭动，拖出长长的痕迹，像蜗牛爬过留下的湿痕。
物业三个月前就没了。
保安跑了，保洁走了，电梯里贴着的通知还是三个月前的，写着 “请各位业主自觉将垃圾投放至楼下垃圾桶”。底下有人用黑马克笔写了四个字：“物业已死”。
后来又被谁用红笔描了一遍，墨迹往下淌，像干了的血。
这栋楼像个被捅烂的马蜂窝，我们这些没地方去的人，就是窝底等死的虫子。
我夹了一筷子烂面条塞进嘴里，工业调料的咸味齁得发苦，可至少能让我真切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角落里的垃圾袋堆到膝盖高，垃圾站上月就停了，没人收，也没人吭声。楼道里的垃圾桶早溢了出来，腐烂味混着消毒水，一开门就能呛得人咳嗽。
大家都假装闻不着，也假装隔壁的邻居还好好活着。
傍晚六点，天彻底黑透。我拧开台灯，灯泡闪了三下才亮，昏黄的光在桌上投出一圈歪歪扭扭的影子。
窗台上那盆仙人掌又干巴了几分，这是我妈生前养的，养了12年，是我唯一能养活的东西，比我的命都硬。我拿喷壶滴了两滴水，算是给它一点生机。
手机突然震了起来，在桌上嗡嗡打转。是陈晨。
“还活着？”
我回了个瘫在沙发上的猫表情包，打字：“活着，跟死了没差。”
陈晨是我大学同学，也是这座城市里唯一还和我联系的人。
他在城东科技园做环境监测，具体工作从来不说，我也不问。这年头，知道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