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秒。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继续拖着箱子往前走。
身后是她拔高的声音："你一个被扫地出门的人，还有脸教训我？"
出租车已经在路边等着了。
我把箱子塞进后备箱，上车，报了一个地址。
车开动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临江苑的大门。
那个白色的身影已经进了电梯。
她进去得真快。
我转过头，看前面的路。
手机响了，是我妈。
"眠眠，你搬家了？这么突然？"
"换个地方住，之前那个合约到期了。"
"合约到期？租房子吗？新地方怎么样？"
"挺好的，妈，我晚点给你打。"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出租车开过一个路口，阳光晃了一下眼。
五千万。
我现在是一个身上揣着五千万的无业游民，没有工作，没有住处，手机通讯录里一半以上的人是因为顾深才认识的。
那些人现在大概已经知道我被换了。
**章
方锦接到我电话的时候正在她的小店里熨衣服。
"你说什么？他把你踢了？"
"签了协议，今天搬的。"
"那个姓顾的**！"方锦"啪"一声把熨斗拍在台子上，"你人呢？来我店里，现在！"
方锦是我大学同学，毕业后在老城区开了一家裁缝改衣店，门面不大，勉强养活自己。
四年前我跟顾深走的时候，她是唯一一个没恭喜我的人。
她说："苏眠，你想清楚了？"
我说想清楚了。
她说："那行，我不拦你。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这里都有你的位置。"
现在我站在她的店门口，拖着两只箱子。
"进来。"
她一把拽我进去，把门关上，从柜台下面翻出一袋瓜子和两罐啤酒。
"先吃东西，再骂他。"
我坐在她店里那张脱了皮的沙发上，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方锦越听脸越黑。
"五千万打发你？他一个楼盘赚多少？你给他当了四年门面，出席了多少场合？他那些生意伙伴有几个是看你面子才签的约？"
"他不会这么算。"
"他当然不这么算。"方锦灌了一口啤酒，"在他眼里你就是件衣服，过季了就扔。"
我没说话。
"那个新来的叫什么？宋婉清？什么来路？"
"不认识，看着二十三四岁，挺瘦的。"
"瘦？"方锦冷笑，"等她胖了看他怎么办，再换一个？"
"大概是吧。"
方锦盯着我看了半天。
"苏眠，你哭一场吧。"
"哭什么？"
"哭什么都行，哭完咱们想下一步。"
我摇头。
"不想哭。"
我真的不想。不是撑着，是那种该哭的劲儿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上不来。
方锦叹了口气，起身把里屋的床铺好。
"先住我这儿，住多久都行。"
"我有钱了，可以租房子。"
"五千万你也别乱花。"她回头看我，"你接下来打算干嘛？"
我低头，看着膝盖上那只旧帆布包，里面装着这四年画的那些设计稿。
"我想做回老本行。"
方锦愣了一下。
"做设计？"
"嗯。"
她没说话，但我看见她的手紧了一下，像是在替我使劲。
第五章
第三天，我在方锦店对面的巷子里租了一间公寓，月租三千五，两室一厅，老小区，没电梯。
五千万存在***里，我一分没动。
方锦说我有病。
"五千万不花，租三千五的房子？"
"这钱是他给的。"
"给了就是你的！"
"我知道。但我不想靠这钱活。"
方锦不说话了。
我用大学时攒的最后一点存款交了房租，买了一张折叠桌、一把椅子、一盏台灯。
晚上坐在那张桌子前，把帆布包里的手稿一张一张铺开。
四年，一百七十三张。
有的是下午顾深出门后我一个人在衣帽间里画的，有的是深夜他睡着了我爬起来在洗手间里画的。
裙子、外套、大衣、礼服。每一件都完整，有版型、有配色、有面料标注。
方锦看过其中几张，她是专业裁缝出身，看了以后半天没吭声。
最后说了一句："苏眠，你这四年没白活。"
第二天我开始投简历。
设计助理、制版员、样衣工，什么都投。
三天，十二封简历，两个面试。
第一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