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窗口

，冬天的爬山虎没有叶子，只剩下一根一根的藤蔓，像一张巨大的、灰色的、悬在半空中的网。路灯隔得很远，光与光之间的黑暗路段很长。他骑着自行车，骑得很快，链条在链罩里发出连续的、细碎的声响，像有人在跟他说什么，但他听不懂。
他没有回头。
二、第二天
林深重新回到那条走廊，是第二天下午。上午有课，他上了四节课，语文、数学、英语、物理。他听了，但他不记得老师讲了什么。他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的是昨晚那个画面——走廊的玻璃，惨白的日光灯，墨色的、人形的、会转动头部的影子。他在物理课上试着用光学原理解释自己看到的：双层玻璃的内反射，远处路灯的光线经过两次折射后在玻璃上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光斑，人在疲劳状态下的大脑会把这个光斑识别为人形。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他接受这个解释，就像接受一道物理大题的答案一样。但他在接受这个解释的同时，已经在盘算一个计划了——一个和物理无关的计划，一个和理智无关的计划。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体育课在操场进行，林深请了假，说肚子疼。体育老师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没说什么，准了。他等同学们都去了操场之后，从教学楼的后门进去，走楼梯上了四楼。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隔壁楼传来的音乐课的声音，钢琴声断断续续的，像一个在学走路的孩子，走两步摔一跤，走两步摔一跤。
他开始擦窗户。从第一扇开始，用湿抹布，一块玻璃一块玻璃地擦，直到每一面玻璃都亮得看不出任何痕迹。他擦得很认真，比昨晚认真得多。他一边擦一边观察玻璃的反光——每一块玻璃在不同的光线、不同的角度下，反射的内容和层次都不一样。下午的光线是暖**的，从西边照过来，和昨晚的冷白色日光灯完全不同。玻璃里反射的是走廊的墙壁、教室紧闭的门、对面楼的窗户、远处操场上体育课的学生们的模糊身影。没有异常。
擦到第五扇窗户的时候，他停了下来。他把抹布放在窗台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学校允许带手机，但不允许在课上使用。他打开相机，把摄像头对着玻璃，画面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