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清晨订单------------------------------------------，周强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七点十五。有两条未读消息。：“新年快乐。”：“你也是。”，愣了几秒。他记得自己昨晚关了手机就睡了，什么时候回的？，昨晚她发消息的时候，他还没睡着。他拿起手机，回了那三个字，然后又睡着了。，坐起来，揉了揉脸。，新年的第一天，天气很好。，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空气涌进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味道。楼下的巷子里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有小孩在笑。，忽然想起昨晚那个雨夜，想起那个蹲在路边缩成一团的女人，想起她抬起头看他的时候，眼睛里那一点水光。：“谢谢今晚的好心人。”。，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笑。，洗漱，准备出门。，应该会有不少单子。
他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又折回来，从衣柜里拿出父亲昨晚买的那件新衬衫。
他拆开包装，把衬衫穿上。
有点大，但很舒服。
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那个穿白衬衫的人，看起来好像精神了一点。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
“新年快乐。”他说。
然后他推开门，下楼，发动车子，驶入新年的阳光里。
他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另一端，有一个人也刚刚醒来。
她走到窗边，拿起那件叠好的衬衫，闻了闻，然后把它收进了衣柜里。
那个位置，原本放着几件她最喜欢的衣服。
现在空出了一个位置。
留给那件不属于她的，洗得发白的衬衫。
………
第三章 凌晨的订单
元旦假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夏蔓在早上七点半踏进陆氏资本大楼。
电梯里空无一人，镜面墙上映出她的脸——眼下有一点青黑，口红遮不住疲惫。她昨晚失眠了，翻来覆去到三点多才睡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那个雨夜，一会儿是那件衬衫，一会儿是他回复的那三个字：“你也是。”
三个字而已。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翻来覆去地想。
电梯在二十八楼停下，她走出去，刷卡进入办公区。
灯还没全亮，只有几盏筒灯开着，光线昏昏沉沉的。她的工位在靠窗的位置，走过去的时候，她愣住了。
一个人站在她工位旁边，背对着她，正在看她桌上那盆绿萝。
黑色西装，定制款，肩线收得 perfectly。一米八五的个子，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陆总？”她脱口而出。
陆景琛转过身来。三十岁的男人，轮廓深邃，眉眼冷峻，看人的时候目光像刀子，能直接剖开你的脑子看你在想什么。
“来这么早？”他说，声音很低，没什么温度。
“陆总更早。”夏蔓走过去，把包放下，“是有什么急事吗？”
陆景琛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落在她桌上的电脑上。
“南城那个项目，尽调报告周三前要。”他说，“客户那边提前了时间。”
夏蔓心里咯噔一下。南城项目是一个新能源公司的*轮融资，标的额三个亿，尽调报告原本是下周一交，现在提前到周三——
今天周一，周三前，意味着明天晚上之前必须完成。
“有问题？”陆景琛看着她。
“没有。”夏蔓说。
陆景琛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昨晚没睡好？”
夏蔓愣了一下：“还好。”
“去买杯咖啡。”他说，“今天会很忙。”
然后他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笃笃笃的声音渐渐远去。
夏蔓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陆景琛这个人，她入职半年了，还是看不透。冷是真的冷，严也是真的严，但偶尔会冒出这么一两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不知道是关心还是随口一说。
她收回视线，打开电脑，开始干活。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新年的第一个工作日，就这么开始了。
……
上午十点，会议室。
“南城那边给的资料不全，财务数据缺了去年四季度的，尽调报告没法写。”财务部的王经理把一沓文件推过来，“夏经理，你得催他们。”
“催了。”夏蔓看着那沓文件，“他们说最快要明天下午。”
“那怎么办？明天晚上就要交。”
夏蔓沉默了两秒：“我先把手头有的写完，缺的等他们补。你那边先帮我过一下这三年的流水，有问题的标出来。”
王经理叹了口气：“行吧，我让小李加个班。”
会议结束，夏蔓回到工位，电脑屏幕上开着几十个表格和文档。她揉了揉太阳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十点十五。没有新消息。
她点开微信，翻到那个星空头像，看了一眼。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前天晚上他回的“你也是”。
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又关掉。
想什么呢。她对自己说。人家就是接了一单，帮了个忙，客气客气。你有病吧，天天翻人家朋友圈。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干活。
下午两点，林晓从隔壁工位探过头来：“夏蔓，吃饭去？”
“不去，没空。”
“你都坐五个小时了，好歹起来走走。”林晓压低声音，“我听说了，南城那个项目，陆总亲自盯是吧？你别把自己熬坏了。”
夏蔓抬起头，看着她。
林晓眨眨眼：“我给你带个三明治回来？”
“谢了。”夏蔓说，“多点酱。”
林晓比了个OK的手势，走了。
夏蔓继续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表格里的数字密密麻麻，看得人眼睛发花。她眨了眨眼，视线移向窗外。
阴天，灰蒙蒙的，和前天那个雨夜很像。
她想起那个蹲在雨里给她喷药的男人，想起他跑回车里的背影，想起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
她忽然想，他现在在干什么？
也在盯着电脑屏幕吗？还是开着车在城市里穿梭？中午吃饭了吗？有没有人提醒他休息？
她收回视线，继续干活。
想什么呢，她又在心里骂自己一句。
……
晚上十一点四十，陆氏资本大楼二***，只剩三盏灯还亮着。
一盏在夏蔓的工位，一盏在茶水间，一盏在陆景琛的办公室。
夏蔓盯着屏幕，眼睛发酸，太阳穴突突地跳。尽调报告写了四分之三，还差最后一部分。财务数据补过来了，但有一项对不上，她发了三封邮件过去，没人回。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23:47。
又看了一眼微信。还是没有新消息。
她放下手机，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茶水间那边传来脚步声，然后是一阵咖啡机的响动。过了一会儿，脚步声走近，一杯咖啡放在她桌上。
她睁开眼。
陆景琛站在旁边，手里端着自己的咖啡杯，垂着眼看她。
“还没写完？”
“快了。”夏蔓坐直，“财务那边有一项对不上，等他们回复。”
陆景琛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要走。
“陆总。”夏蔓叫住他。
他停下来。
“您不回去吗？”
陆景琛回头看了她一眼：“等你们写完。”
然后他走了，回自己办公室了。
夏蔓看着那杯咖啡，热的，是他刚倒的。杯子上印着陆氏资本的logo，白色瓷杯，简简单单的。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的，没加糖。
凌晨一点二十，财务那边终于回了邮件。夏蔓把最后一部分写完，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保存，发出去。
电脑右下角显示：01:37。
她靠进椅背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办公区只剩她一个人，陆景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办公室的灯灭了。
她拿起手机，打开打车软件，输入地址。
系统匹配中……
三秒后，订单被接了。
她看了一眼司机信息：陈师傅，评分4.9，车型***秦。
等等。
她盯着那个头像。
一片星空。
……
周强接到这单的时候，正在**站附近排队等单。
凌晨一点多，**站没什么人，他把车停在路边，开着暖风，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今晚跑了十七单，流水四百出头，还算不错。父亲的复查约在周五，检查费差不多够了，如果结果不好的话——
他不想往下想。
手机响了：您有新的订单，从陆氏资本大楼到浅水*。
他点了接单，发动车子。
开到陆氏资本楼下的时候，他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米白色大衣，长发披散着，低着头在看手机。路灯照在她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他踩下刹车。
是她。
他愣了两秒，然后副驾驶的车窗被敲响了。她弯着腰，透过玻璃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有一点弧度。
他按下车窗。
“好巧。”她说。
“……好巧。”他说。
她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关上门，报了一串手机尾号。他点了确认，发动车子。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暖风呼呼地吹。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旧棉服，握着方向盘的手上有薄薄的茧。
“这么晚还在跑？”她问。
“嗯。”他说，“你加班？”
“嗯。”她说，“项目赶。”
然后又是沉默。
车子驶过空荡荡的街道，红绿灯一明一灭。这个点的城市很安静，只有偶尔几辆车从旁边驶过，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夏蔓靠在座椅上，看着他后脑勺。他开车很稳，不急不躁，遇到黄灯就减速停下，不抢那几秒。
“周强。”她忽然开口。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嗯？”
“你那天……怎么会下车帮我？”
他沉默了两秒：“看到了就帮。”
“那么多车路过，就你停了。”
他没说话。
她看着他的后视镜里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清，但能感觉到他垂下了视线。
“你淋雨了。”她说，“感冒没？”
“没有。”他说，“我身体好。”
她轻轻笑了一下：“谢谢。”
“不客气。”
又沉默了。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他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红灯倒数。她也看着那个数字，59，58，57……
“你大学学什么的？”她忽然问。
“历史。”他说，“辅修中文。”
“我记得。”她说，“有一次在图书馆，你帮我找过一本书。”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又移开视线。
“你记得？”他问。
“记得。”她说，“你当时低着头走了，我没看清你的脸。后来我又在图书馆见过你几次，你都在角落里看书。”
他没说话。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
“你怎么想起来开网约车？”她问。
这个问题问出来，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平的：“投了八十多份简历，没找到合适的。”
她愣住了。
八十多份简历。她想起自己当年找工作的时候，投了二十多份就收到了五六个offer。她从来没想过，有人投八十多份，一份都收不到。
“什么方向？”她问。
“编辑，文案，行政，都投过。”他说，“历史系不太好找工作。”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车子驶过一座桥，桥下的河水黑沉沉的，两岸的灯光倒映在水里，微微晃动。
“我爸把车换了，给我跑网约车。”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他以为我在科技公司上班。”
她看着他后脑勺，看着他的侧脸，看着路灯从他脸上掠过，明明灭灭的。
“你没告诉他？”
“没。”他说，“等找到正式工作再说。”
她没再说话。
车子在浅水*门口停下，他打了双闪，回过头来看她。
“到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那双眼睛还是很亮，干净温和，像那天在雨里看她的样子。
“多少钱？”她问。
“系统会扣。”
她点了点头，推开车门，又回过头来。
“周强。”
“嗯？”
“你那个外套，我洗好了。”她说，“下次见面还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
她下了车，关上车门。他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她站在门口，看着那辆白色的***消失在夜色里，尾灯越来越远，变成一个红点，然后不见了。
她站在风里，站了很久。
……
他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又折回来，从衣柜里拿出父亲昨晚买的那件新衬衫。
他拆开包装，把衬衫穿上。
有点大，但很舒服。
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那个穿白衬衫的人，看起来好像精神了一点。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
“新年快乐。”他说。
然后他推开门，下楼，发动车子，驶入新年的阳光里。
他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另一端，有一个人也刚刚醒来。
她走到窗边，拿起那件叠好的衬衫，闻了闻，然后把它收进了衣柜里。
那个位置，原本放着几件她最喜欢的衣服。
现在空出了一个位置。
留给那件不属于她的，洗得发白的衬衫。
………
第三章 凌晨的订单
元旦假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夏蔓在早上七点半踏进陆氏资本大楼。
电梯里空无一人，镜面墙上映出她的脸——眼下有一点青黑，口红遮不住疲惫。她昨晚失眠了，翻来覆去到三点多才睡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那个雨夜，一会儿是那件衬衫，一会儿是他回复的那三个字：“你也是。”
三个字而已。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翻来覆去地想。
电梯在二十八楼停下，她走出去，刷卡进入办公区。
灯还没全亮，只有几盏筒灯开着，光线昏昏沉沉的。她的工位在靠窗的位置，走过去的时候，她愣住了。
一个人站在她工位旁边，背对着她，正在看她桌上那盆绿萝。
黑色西装，定制款，肩线收得 perfectly。一米八五的个子，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陆总？”她脱口而出。
陆景琛转过身来。三十岁的男人，轮廓深邃，眉眼冷峻，看人的时候目光像刀子，能直接剖开你的脑子看你在想什么。
“来这么早？”他说，声音很低，没什么温度。
“陆总更早。”夏蔓走过去，把包放下，“是有什么急事吗？”
陆景琛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落在她桌上的电脑上。
“南城那个项目，尽调报告周三前要。”他说，“客户那边提前了时间。”
夏蔓心里咯噔一下。南城项目是一个新能源公司的*轮融资，标的额三个亿，尽调报告原本是下周一交，现在提前到周三——
今天周一，周三前，意味着明天晚上之前必须完成。
“有问题？”陆景琛看着她。
“没有。”夏蔓说。
陆景琛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昨晚没睡好？”
夏蔓愣了一下：“还好。”
“去买杯咖啡。”他说，“今天会很忙。”
然后他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笃笃笃的声音渐渐远去。
夏蔓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陆景琛这个人，她入职半年了，还是看不透。冷是真的冷，严也是真的严，但偶尔会冒出这么一两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不知道是关心还是随口一说。
她收回视线，打开电脑，开始干活。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新年的第一个工作日，就这么开始了。
……
上午十点，会议室。
“南城那边给的资料不全，财务数据缺了去年四季度的，尽调报告没法写。”财务部的王经理把一沓文件推过来，“夏经理，你得催他们。”
“催了。”夏蔓看着那沓文件，“他们说最快要明天下午。”
“那怎么办？明天晚上就要交。”
夏蔓沉默了两秒：“我先把手头有的写完，缺的等他们补。你那边先帮我过一下这三年的流水，有问题的标出来。”
王经理叹了口气：“行吧，我让小李加个班。”
会议结束，夏蔓回到工位，电脑屏幕上开着几十个表格和文档。她揉了揉太阳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十点十五。没有新消息。
她点开微信，翻到那个星空头像，看了一眼。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前天晚上他回的“你也是”。
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又关掉。
想什么呢。她对自己说。人家就是接了一单，帮了个忙，客气客气。你有病吧，天天翻人家朋友圈。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干活。
下午两点，林晓从隔壁工位探过头来：“夏蔓，吃饭去？”
“不去，没空。”
“你都坐五个小时了，好歹起来走走。”林晓压低声音，“我听说了，南城那个项目，陆总亲自盯是吧？你别把自己熬坏了。”
夏蔓抬起头，看着她。
林晓眨眨眼：“我给你带个三明治回来？”
“谢了。”夏蔓说，“多点酱。”
林晓比了个OK的手势，走了。
夏蔓继续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表格里的数字密密麻麻，看得人眼睛发花。她眨了眨眼，视线移向窗外。
阴天，灰蒙蒙的，和前天那个雨夜很像。
她想起那个蹲在雨里给她喷药的男人，想起他跑回车里的背影，想起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
她忽然想，他现在在干什么？
也在盯着电脑屏幕吗？还是开着车在城市里穿梭？中午吃饭了吗？有没有人提醒他休息？
她收回视线，继续干活。
想什么呢，她又在心里骂自己一句。
……
晚上十一点四十，陆氏资本大楼二***，只剩三盏灯还亮着。
一盏在夏蔓的工位，一盏在茶水间，一盏在陆景琛的办公室。
夏蔓盯着屏幕，眼睛发酸，太阳穴突突地跳。尽调报告写了四分之三，还差最后一部分。财务数据补过来了，但有一项对不上，她发了三封邮件过去，没人回。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23:47。
又看了一眼微信。还是没有新消息。
她放下手机，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茶水间那边传来脚步声，然后是一阵咖啡机的响动。过了一会儿，脚步声走近，一杯咖啡放在她桌上。
她睁开眼。
陆景琛站在旁边，手里端着自己的咖啡杯，垂着眼看她。
“还没写完？”
“快了。”夏蔓坐直，“财务那边有一项对不上，等他们回复。”
陆景琛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要走。
“陆总。”夏蔓叫住他。
他停下来。
“您不回去吗？”
陆景琛回头看了她一眼：“等你们写完。”
然后他走了，回自己办公室了。
夏蔓看着那杯咖啡，热的，是他刚倒的。杯子上印着陆氏资本的logo，白色瓷杯，简简单单的。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的，没加糖。
凌晨一点二十，财务那边终于回了邮件。夏蔓把最后一部分写完，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保存，发出去。
电脑右下角显示：01:37。
她靠进椅背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办公区只剩她一个人，陆景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办公室的灯灭了。
她拿起手机，打开打车软件，输入地址。
系统匹配中……
三秒后，订单被接了。
她看了一眼司机信息：陈师傅，评分4.9，车型***秦。
等等。
她盯着那个头像。
一片星空。
……
周强接到这单的时候，正在**站附近排队等单。
凌晨一点多，**站没什么人，他把车停在路边，开着暖风，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今晚跑了十七单，流水四百出头，还算不错。父亲的复查约在周五，检查费差不多够了，如果结果不好的话——
他不想往下想。
手机响了：您有新的订单，从陆氏资本大楼到浅水*。
他点了接单，发动车子。
开到陆氏资本楼下的时候，他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米白色大衣，长发披散着，低着头在看手机。路灯照在她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他踩下刹车。
是她。
他愣了两秒，然后副驾驶的车窗被敲响了。她弯着腰，透过玻璃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有一点弧度。
他按下车窗。
“好巧。”她说。
“……好巧。”他说。
她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关上门，报了一串手机尾号。他点了确认，发动车子。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暖风呼呼地吹。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旧棉服，握着方向盘的手上有薄薄的茧。
“这么晚还在跑？”她问。
“嗯。”他说，“你加班？”
“嗯。”她说，“项目赶。”
然后又是沉默。
车子驶过空荡荡的街道，红绿灯一明一灭。这个点的城市很安静，只有偶尔几辆车从旁边驶过，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夏蔓靠在座椅上，看着他后脑勺。他开车很稳，不急不躁，遇到黄灯就减速停下，不抢那几秒。
“周强。”她忽然开口。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嗯？”
“你那天……怎么会下车帮我？”
他沉默了两秒：“看到了就帮。”
“那么多车路过，就你停了。”
他没说话。
她看着他的后视镜里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清，但能感觉到他垂下了视线。
“你淋雨了。”她说，“感冒没？”
“没有。”他说，“我身体好。”
她轻轻笑了一下：“谢谢。”
“不客气。”
又沉默了。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他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红灯倒数。她也看着那个数字，59，58，57……
“你大学学什么的？”她忽然问。
“历史。”他说，“辅修中文。”
“我记得。”她说，“有一次在图书馆，你帮我找过一本书。”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又移开视线。
“你记得？”他问。
“记得。”她说，“你当时低着头走了，我没看清你的脸。后来我又在图书馆见过你几次，你都在角落里看书。”
他没说话。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
“你怎么想起来开网约车？”她问。
这个问题问出来，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平的：“投了八十多份简历，没找到合适的。”
她愣住了。
八十多份简历。她想起自己当年找工作的时候，投了二十多份就收到了五六个offer。她从来没想过，有人投八十多份，一份都收不到。
“什么方向？”她问。
“编辑，文案，行政，都投过。”他说，“历史系不太好找工作。”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车子驶过一座桥，桥下的河水黑沉沉的，两岸的灯光倒映在水里，微微晃动。
“我爸把车换了，给我跑网约车。”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他以为我在科技公司上班。”
她看着他后脑勺，看着他的侧脸，看着路灯从他脸上掠过，明明灭灭的。
“你没告诉他？”
“没。”他说，“等找到正式工作再说。”
她没再说话。
车子在浅水*门口停下，他打了双闪，回过头来看她。
“到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那双眼睛还是很亮，干净温和，像那天在雨里看她的样子。
“多少钱？”她问。
“系统会扣。”
她点了点头，推开车门，又回过头来。
“周强。”
“嗯？”
“你那个外套，我洗好了。”她说，“下次见面还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
她下了车，关上车门。他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她站在门口，看着那辆白色的***消失在夜色里，尾灯越来越远，变成一个红点，然后不见了。
她站在风里，站了很久。
……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