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零海残卷

初识------------------------------------------，埃尔德直接带着团队扬长而去。阿彻该斯特眺望他带起的沙尘，骂道：“活该这巫妖天天只能关在那龟壳子里，今天这签他绝对操作过了。我实话告诉你吧，阿彻，”修普诺往她好看的嘴唇上补着紫红色的唇膏，“作弊我们都参与了，谁让你最晚才到呢。何况不用这种办法，你是不可能就范的。那大家就是一样的不要脸了。”阿彻该斯特后仰身体，让三条椅子腿翘起，只留一条支撑。他在海盗撤席期间，喊住收拾材料的简：“小掌柜，我有话问问你。有什么事吗，先生？”她停下手里的活计。，细细打量她的脸，问：“你有枪吗？没有。好啦，”他从绕过胸前的皮带上摘下一把火枪，“你会用吗？”。他将火枪交到她手中，指着三十步开外的柜台，上面有一个空瓶子。他说：“射它。” ，半眯着眼，扣动扳机，瓶子应声而碎。：“好极了。小掌柜，这枪现在就归你了。下次再有哪个瞎尺*在你发言的时候插话，你就用这把枪射他的腿，呐，**妈当年就是这么做的。”他拍拍女孩的脸，起身穿衣服。，把枪和绑在白色**上的**缠在一起。她忽然想起什么，叫住准备离开的阿彻该斯特：“阿彻船长。嗯？那个瓶子，”她说，“是弗雷德穆的共有财产，值半个铜币。”，不知道说什么了。
几秒充愣后，他像个生锈的轮轴，对着修普诺笑，说：“真像**妈，是不是？”
一直以来面如冰霜的修普诺也无奈地扶额笑了。阿彻该斯特搜遍口袋也没有找到一点钱。他挠了挠脸颊，摘下食指上一颗红玛瑙的戒指，放在桌上：
“收着吧，它值好几百金币呢。往后一百年的瓶子我全包了。”
另一边，木屋里。
塞弗尔试着攥了攥拳。
修普诺的秘药的确立竿见影，他感到自己正飞速地重新掌握身体的主动权。他看向紧闭的门，想出去一探究竟，又担心会有海盗监守自盗，趁虚而入，对少女做出什么坏事。
但这时，少女咳嗽了一声。
塞弗尔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吸引了注意力。他紧张地望着床上那个慢慢勃发出生命力的美好躯体，紧张地吞咽。
少女睁开了眼睛。塞弗尔看见她足以为所有人称道的美丽。碧绿色的虹膜像翡翠般装点她的眼瞳。她想要坐起来，却办不到。脆弱得如同出生在昨天上午。
女孩转头看到了手足无措的塞弗尔，倏忽流出眼泪。
“等，等会儿，你别哭……”他感觉自己变笨了，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白色的头发像是羔羊赖以过冬的羊毛，将她裹在里面，身上还盖着最初塞弗尔替她披上的外套。
女孩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话。塞弗尔没听清，他走近几步，问：“什么？”
女孩用了浑身力气，对他说：“……谢谢。”
塞弗尔转身大力拍门，守卫在外的海盗问：“什么事？”
“我需要吃的，”塞弗尔说，“最好是软的，方便下咽的。要给病人吃。”
“事多。”门外的海盗似乎不大乐意跑腿，但既然修普诺已经下令，他们也只好照办。
很快，塞弗尔端着一只还算干净的木碗，用小勺舀起一碗稀粥，断断续续地喂给女孩。
她顺从地张口，慢慢吞咽，情绪也慢慢平复。骨骼**与意识纷纷从荒废多年的衰败中恢复。
鲸骨建筑不远处的碎石滩上，修普诺找到了独自坐着看海的阿彻该斯特。她没有打扰他，而是站到他后面，一起远眺。
阿彻该斯特被海风吹得眯起眼睛，他没来由地说：“我感觉一切都发生在昨天。”
“啊……”修普诺没有评论，她在脑海里计算着日子，究竟过去多久了呢，好像有二十年了。二十年来，一切都在无可挽回地走向凋亡。阿彻该斯特轻轻拍打膝盖：
“我还记得第一次上老爷子的船，是欧芬第一个跟我打招呼。然后热情地向我引荐你们。矮人都是这个样。”
“……”修普诺仍是沉默。不仅是阿彻该斯特，就连她自己，也受了欧芬很多照顾。他就像是家族里的大哥，总是仗义地帮助。
如果换个审判对象，也许海盗王们就能在此重聚。正因为是欧芬，其他几位都不愿意沾手，毕竟欧芬在他们的心中，都已经是生死与共的伙伴了。
然而，对于海盗王的裁决，必须由另一个海盗王执行。那些不自量力想要越俎代庖的，已经无一例外身沉大海了。
他们心知肚明，有一个人要去亲手解决这个问题。
“咱们制定弗雷德穆**的情境又一幕幕地找上我。”阿彻该斯特慢悠悠起身：“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做到这一步。”
“因为他身上的诅咒吧。那代价令他无法忍受，所以不顾一切想要赎回。”
“呐，诅咒，代价，哈。”阿彻该斯特踢了踢脚下的石子，话锋一转：“找我有什么事？”
“弥尔顿刚才告诉我，那女孩醒了。”
“走吧，一起去看看。”阿彻该斯特振一振衣领，转身离开：“毕竟你也是头一回见到活着的断罪兵器吧。”
小屋内，在塞弗尔的照料下，女孩已经可以勉强撑起身体。她太虚弱了，不知道休眠了多少年。记忆也残缺不全的，初见者一定以为她有智力障碍。
她说：“谢谢你。”
“谢什么？”
“帮我从痛苦里解脱。”她小声说，“无论当时是**我还是救活我，都是一种解脱，但是你选择了更难的……”
“不用谢我，因为我也……我也没做什么。”塞弗尔**头说，“不过是中了圈套，主导整个过程的，其实是那个海盗船长。”
“可是，这件衣服也是你的，不是吗？”
她抖一抖盖在身上的衣服，似乎没有意识到在那之下是她不着寸缕的胴体。塞弗尔赶紧扑过去制止她的行为：“是我！是我！千万别掀开！”
他颤抖着想帮她把衣襟重新掩回去，屋门却被人毫无告知地直接推开。
站在门口的阿彻该斯特和修普诺面面相觑。他们看到的情况是，几乎**的少女呆立床头，塞弗尔扯着她胸前似开未开的衣领，弓起身子。
“啧。”修普诺有些嫌弃地后退一步，而阿彻该斯特叉着腰笑起来：“怎么样，跟我之前猜的差不多吧？不过中间这过程是有点进展太快了。”
“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塞弗尔面红耳赤地驳斥。阿彻该斯特请修普诺进屋，然后关上房门：
“行啦，小子，你又不是阉人，装什么假正经。”他拍一拍肩头的灰尘，问：“知道她的名字了吗？”
塞弗尔才反应过来，他光顾着照料她，到现在却连名字也不知道。
他松开抖得不成样子的手，磕磕巴巴地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记不得了。”她如实回答。阿彻该斯特倚着墙，随口道：“在你印象的最后，他们口中喊的都是什么？”
女孩开始沉思，她似乎陷入痛苦的会议，红润的肩头因那些旧日的梦魇而颤抖。她大口地喘着气，说“……洛……”
“洛？”
“洛……洛洛缇雅。我的名字是……洛洛缇雅.缠。”
“好了，不要再想了。”塞弗尔中断了她的思绪。他看过她的记忆，知道那是何其不堪回首。阿彻该斯特也点点头：
“虽然有很多事要问她，但果然还是再过一阵子吧。”
他对塞弗尔说：“准备一下，我们很快要动身了。”
“动身？去哪里？我从来没说过要跟你混吧！”塞弗尔立刻表示反对。他可不想再掉进陷阱。阿彻该斯特无所谓地挑挑眉：
“好啊，我就再把你送回那个鸟不生蛋的流放地呗。毕竟像你这样有骨气的男人，一定可以在荒无人烟的地方靠着吃草皮活下去的。对吧？啊，我忘了，你还得顺便养活一个刚痊愈的女人。”
“你这，你这……”他被说的哑口无言，只能咬牙切齿地回怼。阿彻该斯特兴味索然地摇摇手：“我还有事要办。等你想清楚了要骂什么再来找我吧。”
他和修普诺走后，陆陆续续有海盗给塞弗尔和洛洛缇雅送来食物。他用余光瞟着少女衣不蔽体的姿态，忽然想到，她还没有衣服，总不能让她就这样上船吧！
他向着小口进食的洛洛缇雅说出去办点事，随后跑了出去。想要在大街上寻找一间服装店。
遗憾的是，弗雷德穆的经济衰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许多店铺都关门了。他懊恼地想，这里怎么可能会有像样的女装呢。除了修普诺，他还没见到第二个女海盗。
就算他找到了，身上也没钱。何况在弗雷德穆，女人最多的地方是**。这种条件下，很难买到正经服装。
他的脊梁忽然一紧，这令他起了警惕。从前没有过这种预警信号，他闭上眼，全身心感受这股异样的来源。
那股异样感最终落在他的身后。他回身，看见一个穿着格子长裙、戴圆框眼镜、梳着双边麻花辫的少女正向他走来。他猜测她是一名会计。
她显然没想到塞弗尔会注意到她。于是加快步伐，来到他面前。
“你好，我是简.汐斯兰撒黛尔。我听说了你的事，所以来问你有没有要帮忙的地方。”
出于阿彻该斯特留下的坏印象，他不敢轻易相信眼前的少女。但是她看上去不是海盗的打扮，更像一个文职。出于谨慎，塞弗尔问：“你在船上工作吗？”
女孩推了推眼镜：“不。我是这里的掌柜。”
塞弗尔有些茫然：“掌柜，海盗也有掌柜吗？
“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简环顾了一下四周，对塞弗尔邀请道：“我们边走边聊吧。”
路上，塞弗尔了解到，在弗雷德穆建立之初，海盗王们首要考虑的便是既得利益的纷争。新秩序不能以强者为尊，否则又会掀起腥风血雨。
为了妥当，他们选定了一个在所有海盗那里都有良好口碑的会计。围绕着她组建了海盗商会。所有流入弗雷德穆的货物与赃物都必须经由其手，登记收录后方可流出。
这个传统一直延续下来。而那位被选中的会计，正是简的母亲。
塞弗尔放下心来，他尝试相信面前这个女孩一次：“我在**装店。”
“如我所料。”简带他转个弯，进入了鲸骨会堂。一路来到她平时居住的房子前。她从衣架上摘下几件朴素的衣服，问：“需要裁剪吗？她的尺寸是……”
塞弗尔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洛洛缇雅身体的数据。她整天半蜷缩在床上，没有完整地展示过。就算真的展示了，他也未必敢看。
他大致用手在胸前敷衍地挥了挥，说：“可能比你要小一点，且慢，也可能……”
简无奈地笑了。她将那些衣裙交予塞弗尔，说：“如果有需要，再来这里找我吧。”
塞弗尔接过，犹豫再三，还是问：“为什么要帮我？”
“你是阿彻船长的人吧，至少你是他带回来的。”简整理着衣架的空隙，恢复井井有条的状态：“阿彻船长是这里的缔造者之一。我很尊敬他。所以对于他的船员，我也应该多照顾一点。”
“我还没说要当他的船员。目前为止，都是他在骗我，或者是迫于形势。”
塞弗尔突然想到，简身为一个女孩子，却要终日与那些穷凶极恶的海盗打交道。就像是狼群里的羊羔。他问：“你为什么不离开这里？那些海盗……你很难从他们身上发现道德。”
“这也是我的生存之道。”简低着头解开纠结的裙摆，脸颊藏在烛光阴影的灰败之中：“我的生父是个酗酒的恶棍，总是打骂我们。五岁那年，他喝醉了酒，将妈妈打得头破血流。他还想**我。妈妈拿起剪刀，捅穿了他的胸膛，带着我来到这个地方……”
她的情绪没有太**动，仿佛在叙述着别人的故事：“母亲在这里负责了很久。那些海盗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也对她保持着应有的尊重。她去世以后，我接过了她的工作。”
巷子里传来打碎玻璃的声音，她摘下眼睛，微笑着用布擦拭：“你看，我一不小心说了这么多，忘了你只是出来拿衣服的。天不早了，你回去吧。明天你们就要出海了。”
塞弗尔掂着手中衣服的重量，问：“简，你知道明天我们要去做什么吗？”
简默默地看着塞弗尔懵懂的脸，良久，她说：“很久以前，有九个海盗王建立了弗雷德穆。”
“其中有一个，具备矮人的一切美德。忠诚仗义，勤恳苦干，热忱奔放，所有海盗都爱他。”
“他曾经说过，无论出身贵贱，只要成为海盗，就是他的同胞。既然是同胞，就享用共同的财富，经历共同的磨难，成为彼此最坚实的后盾。”
“现在，他昔日的兄弟，要带着他成百上千个同胞，越过一整片海洋，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