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梧桐烬:求不得  |  作者:借一口月色  |  更新:2026-05-11

"第二,今天的事不许对任何人说。你爹娘已经死在义庄了,从今天起,他们没有身份,没有名字,只是两个被我治好的人。我会把他们送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第三,"他弯腰凑近我,那双深冬潭水般的眼睛里,倒映出我九岁的脏兮兮的脸,"你要跟我学医。"
我当时不明白这三个条件意味着什么。九岁的孩子不可能明白。
我只听见了"还有救"。
我疯狂地点头。
三天后,我爹娘身上的斑纹退了。七天后,他们能下地走路了。洛长渊没有食言——他连夜把他们送走,去了哪里我不知道,他从来不告诉我,只是偶尔会递给我一封信,信封上的字迹是我爹的,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带着温度。
而我从九岁变成十岁、十一岁、十二岁,在药宗里从一个只会烧火的小姑娘,长成了洛长渊手把手带出来的大弟子。
药宗坐落在青州与幽州交界处的一座无名山上。山不高,但常年云雾缭绕。宗里的建筑都是清一色的青砖灰瓦,依着山势层层叠叠往上建,从山脚到山顶一共九进院子,最大的那一进叫"天药阁",是洛长渊配药和会诊的地方。
学徒最多的时候有六十多人,来自五州各地。有的是富家子弟,爹娘花了大钱送来的;有的是寒门孤儿,洛长渊自己从路边捡的——跟我一样。
但我是唯一一个住在他隔壁的人。
我的闺房在后院最深处,离他的药房只隔一道墙。夜深了躺在床上,能听见他在隔壁研药的声音——石臼碰石杵,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心跳。
有时候他会敲门。
第一次是两年前,我刚满十七岁。那天白天我在山里采药的时候被一条乌梢蛇咬了一口,自己配了解药吃下去,以为没事了,结果到了半夜开始发高烧,烧到人事不省,嘴里开始胡言乱语。
我后来听小七说——洛长渊踹开我房门的时候连外衣都没穿,赤着上半身,头发散了一半,冲进来以后把我整个人从床上捞起来,手指按在我脖子上号了大概十秒的脉。
"拿我的针匣来。快。"
他给我扎了十七根银针。
从头顶百会到脚底涌泉,十七根针,一口气全部到位。小七说她数过,前后不过半炷香的时间,洛长渊的手没抖过一下。
等我退了烧睁开眼睛,看见他坐在床边,光着膀子,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是从没见过的表情——不是焦急,也不是疲惫,是那种劫后余生的空白,像是一个人刚刚从悬崖边上拽回了一件比命还重的东西。
"你醒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我。
"师父——"
"别说话。"他伸手按住我的额头,掌心温热,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灰的气味。"睡。明天开始,这个月的山不用你上了。"
我从被子里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袖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我的手,没有说话,也没有挣开。
后来我就又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床头放着一碗还温热的安神茶。
从那天起,他来敲我房门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候送药,有时候送书,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站在门口看我一会儿,说一句"早点休息"就走。
最荒唐的一次是去年冬至。
那天药宗的规矩是吃饺子。满院子的学徒热热闹闹地包了一下午,猪肉白菜馅的,羊汤煮的,个个吃得满嘴流油。洛长渊白天出去会诊了,等到天黑才回来,身上全是雪。
他进院子的时候,所有人都散了。我一个人在正厅里收拾碗筷,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他站在门口,身上的雪还没化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手里拎着一壶酒。
"外面买的,"他说,"云州烧刀子,三十二年的。"
"师父,你不是不喝酒的吗?"
"今天例外。"
他坐下来,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闷了。又倒一杯,又一口闷了。倒第三杯的时候我按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冷,比雪还冷。
"出什么事了?"
他抬头看着我。烛火把他的眼睛照成琥珀色的,瞳孔四周有一圈浅金色的纹路。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还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像是溺水者看见浮木似的情绪。
"沈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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