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是某种认知结构开始松动的感觉，像一幢建筑的地基轻轻晃了一下，还没有倒，但裂缝已经有了。

他想说什么，嘴张了张，却没有出声。

快到目的地时，那人坐直了，整理了一下外套，看着窗外的雨，轻声说了一句：

"到了就好了。"

林晟不知道他说的"好了"是什么意思。是结婚这件事到了就好了，还是今晚到了就好了，还是某种更大的什么到了就好了。他没有问。

下车前，那人扫了码，回头看了他一眼，只是普通地看了一眼，没有任何特殊的意味，像是任何一个对司机道谢的乘客。

门关上了。

林晟在原地坐了约莫三分钟，雨声在车顶敲着，密集而均匀，像是某种等待被回应的叩问。

他把小本子翻出来，写下：

记录本 第31单。23:14。男，约31岁。"某处"小酒吧到南京西路附近。婚礼前夜独自喝酒。说了一句我说过的话。左眼角下方，同一颗痣。——那张脸。确定了。

他合上本子，把笔夹在本子上，发动车子，继续接下一单。

但那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整个夜晚都没有消失。雨一直下到快天亮才停，他把那天夜里所有的单都开完，回到家，在浴室里站了很久，热水从头顶淋下来，他什么都没想，或者说什么都在想，两者感觉一样。

他最后在淋浴间的雾气里，对着模糊的镜子，站了一会儿，什么都没看清楚，然后关掉水，擦干，躺下。

天已经开始亮了，窗帘透出鱼肚白的光。他闭上眼睛，那句话又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但能说话的人越来越少。

他睡着了。梦里没有任何人。

**章刚辞职的人

十二月，城市正式进入冬天。

银杏叶在一周之内全部变黄，然后在一场夜里的大风之后落了大半，铺在人行道上，踩上去是那种干脆的、轻微的碎裂声。林晟每天晚上出门，都要踩过一条铺满落叶的小路，他开始觉得这条路有某种仪式感，像是从一个状态进入另一个状态的通道。

他的备忘录现在记到了"第一百零二天"。

做代驾将近两个月，他接了四十几单，见过各种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