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王子没有说话。他握剑的手在出汗。
“回去吧。”老者站起来，木杖点地，转身朝来路走去。
王子目送他走远。风吹开老者后颈的白发——上面有两个细小的圆孔，发白，很深，像被什么东西咬过，但早已愈合。疤痕周围的皮肤皱缩着，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
王子没有叫住他。他已经走远了。
第二个旅伴出现在**天清晨。
一个年轻女孩坐在路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抱着一只白兔。她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脸。兔子在她怀里一动不动，只有耳朵偶尔转动一下。
王子走近时，她抬起头。眼睛红肿，眼眶下面有两道干涸的泪痕。年龄不大，也许十五六岁，但脸上的表情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很安静，安静到有点空洞。
“你也要去救她？”女孩问。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想去。”她把兔子抱紧了一点。“我姐姐被关在那座塔里。我想去救她。走了很远的路，走到了峡谷边。然后我就停下了。”
“为什么？”
“因为它不吃桥那边的草。”女孩低头看着怀里的白兔。兔子在她手心里缩成一团，鼻翼快速翕动。“我把兔子放在桥头，它往前跳了两步，闻了闻桥面上的石头。然后它就回来了。再也不肯往前走。”
她摸着兔子的耳朵，动作很轻，像在摸一件容易碎的东西。
“那不是草。”她说，声音更轻了，轻到王子需要前倾身体才能听清。“桥上长出来的东西不是草。是她的头发。很长很长的头发，从塔里长出来，缠在桥面上。我认得的。那是姐姐头发的颜色。”
王子蹲下来，和她平视。“你怎么知道是她的？”
女孩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白兔。兔子抬起头，用鼻尖碰了碰她的下巴。她笑了一下——那种笑容像烛火被风吹灭前一瞬间的跳动。
“因为我是她头发里的---。”
声音落下的时候，她的身体开始变薄。不是碎裂，也没有直接消失——而是像雾一样散开。从脚尖开始，一寸一寸地变成淡白色的烟，缓缓升起，被风吹散。白兔从她怀里跳出来，落在石头上，蹦了两下，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也散成一阵烟雾，跟着风飘走了。
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