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树低头扒饭，眼眶热。
他还不记得小时候，他问爸："爸，蚂蚁搬去哪？"
李德厚蹲下来，看了半天，说："搬去有吃的地方呗。"
"那咱家啥时候搬？"
"搬啥搬，咱家又不是蚂蚁。"
李德厚揉了揉他的脑袋："有我呢。饿不着你。"
后来他才知道，爸不是不怕。是没资格怕。
出发那天，镇上没通**，要去市里坐火车。
李德厚骑着他那辆破摩托，送李树到市里。
一路无话。
到了火车站，李德厚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塞进李树手里。
里面是一沓钱。有百元的，有五十的，还有几张十块的。皱巴巴的，像被攥过很多次。
李树知道，那是爸这几个月修电器、修水管、修屋顶攒下来的。
"够吗？"
"够了，爸，我申请了助学金——"
"拿着。"李德厚把袋子又往他手里塞了塞，"大城市，花钱的地方多。别省。"
李树点头。
"那我走了。"
"嗯。"
李树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李德厚站在检票口外面，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裤兜里。
他朝李树摆了摆手："去吧。"
李树进了检票口，隔着玻璃回头看。
**还站在那，一动不动。
像一棵老树桩子，钉在那里。
后来妈告诉他，**在火车站站了两个钟头，直到车站广播说那趟车已经开走，才骑摩托回去。
路上还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回家自己拿碘伏抹了抹，愣是没吭一声。
"**就是这样。"妈在电话里说，"摔倒了自己爬起来，生了自己扛着，从来不喊疼。"
李树攥着手机，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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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魔都给李树上了一课。
开学第一天，他拖着编织袋走进宿舍楼，保安拦了他三次——以为是送快递的。
室友张浩然，拖了三个行李箱，里面有一台笔记本、一双限量球鞋、三件李树叫不出名字的牌子T恤。
"你们看看，我爸给我买的，说是新学期礼物。"张浩然晃了晃手机，那是一台最新款。
另一个室友**，不紧不慢地拆着行李，随口说："我舅舅在陆家嘴，说周末带我们去外滩吃饭。"
第三个室友叫陈明，家里开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