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夜，未婚夫拿我换前程

来人停在廊下，满院空气都像凝住了。

有人先认出来，声音发颤：“靖、靖王殿下——”

话音一落，满堂宾客齐齐躬身行礼。

方才还端着架子的裴家长辈，顷刻间低下头去。

裴二夫人脸上的笑僵住了，连扶着椅子的手都在抖：“臣妇见过王爷。”

谢珩一身玄色蟒袍，眉目冷峻，步子不疾不徐，却压得满堂无人敢喘大气。

裴砚只怔了一瞬，便强自稳住神色，上前拱手：“不知王爷驾临寒舍，臣有失远迎。家中正逢婚宴，若有怠慢——”

谢珩连眼风都没分给他，只越过众人，直直望向喜房门前的我。

那一眼沉而静，像隔了很多年，又像只等这一刻。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里：“别怕，我来护你了。”

春桃一下红了眼，母亲也怔住了。

裴砚脸色骤沉，像是终于察觉到了什么：“王爷这是何意？”

谢珩这才转头看他，眸色冷淡：“本王若不来，倒不知裴家今日竟有两门婚书要换。”

一句话，满堂哗然。

原本压着声的宾客再也忍不住，议论声轰然炸开。

“两门婚书？”

“难不成裴公子先去了尚书府？”

“这可是欺婚辱亲的大事！”

裴二夫人脸色煞白，勉强笑道：“王爷怕是误会了，砚哥儿今日只是有公事在身——”

“误会？”谢珩淡淡抬手。

身后近侍立刻上前，将一叠纸册送到堂前。

第一份，便是尚书府侧门今日车马出入的记录；第二份，是换婚书时在场之人的供词；第三份，更是昨夜裴二夫人入侯府时说漏嘴的话，连时辰都记得清清楚楚。

每拿出一样，裴家人的脸就白一分。

裴砚盯着那几页纸，终于变了神色：“王爷查臣？”

“你也配让本王费心去查？”谢珩语气平平，“不过是有人不该受这份辱，本王便顺手替她讨个公道。”

这时，我才扶着春桃，缓步从喜房里走出来。

满院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仍穿着那身嫁衣，凤冠未卸，眉眼安静至极。

没有哭，也没有闹，只一步步走到堂前，站在谢珩身侧。

裴砚望着我，像是到此刻才真正明白过来，声音发紧：“是你？”

我抬眼看他，淡淡道：“裴公子不是一直觉得，我除了认命，别无他路么？”

他的指节一点点收紧。

他终于意识到，今日不是我被逼着进裴家的门，而是我亲手设了局，请来了一把足以斩断裴家体面的刀。

满堂寂静里，谢珩侧过身，替我挡住了几道不善的视线。

裴二夫人强撑着开口：“王爷便是尊贵，也不好插手儿女婚事。沈姑娘与砚哥儿的婚约，是两家旧定——”

“旧定？”我忽然笑了，“裴家改我婚书、辱我名分时，怎么不提旧定？”

裴二夫人一噎。

谢珩看向她，眼底冷意更深：“既知是旧定，裴家还敢一女二聘，拿侯府嫡女做妾室摆设。怎么，真当她身后无人？”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当着满堂宾客，狠狠甩在裴家脸上。

裴砚盯着谢珩，又盯着我，忽然像想起了什么，脸色难看至极。

很多年前，我随母亲入宫赴宴，曾在御花园里救过一个跌进寒池的少年。那年他尚未封王，只在披风下攥着我的袖角，冻得唇色发白，却仍低声同我说：“今日之恩，我记下了。”

后来他被接回宫中，身份渐显，我们便再无往来。只是我没想到，那封帖子送出去，他竟当真来了。

而且，一来便是当着满堂权贵，替我撑腰到底。

谢珩没有看裴砚，只低声对我道：“我说过，你若有难，尽可来找我。”

我心口微微一震。

原来这么多年，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记得。

裴砚站在原地，脸上最后一点从容终于碎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