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有流动资金压进去了，信用卡、房产，能抵的全抵了。
偏偏那个时候，母亲病情加重。
需要做一台手术。
费用，七十万。
他急得团团转。
就在那时，沈若晚站到了他面前。
她一脸平静。
"深舟，钱的事你别操心，我来想办法。你忙你的项目。"
两天后，她把七十万交到他手上。
他问钱哪来的。
她说："攒的，加上跟朋友借了一些。"
他信了。
那笔钱救了母亲的命。也保住了他的项目。
公司从此打开局面，一路往上走。
他升职加薪，换了奔驰，买了大房子，戴上了江诗丹顿。
沈若晚呢。
还是三千块的工资。还是每天挤地铁去医院。还是那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
刮风下雨，六年，一天没落下。
他从来不知道。
那七十万，是她以自己的名义，扛下来的债。
月薪三千的人，去还七十万的贷款。
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不敢想。
他拿起手机，拨那个存了六年的号码。
嘟，嘟，嘟。
"**，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关机了。
他连续拨了三遍。
同样的结果。
陆深舟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她走了。
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给他。
第三章
陆深舟的电话又响了。
来电显示：陆芸。
他的妹妹。
他接起来，嗓子哑得不像话。
"哥！离了吧？"陆芸的声音是藏不住的高兴。"我就说嘛，趁早解脱。沈若晚那种女人，跟你就不是一路人。"
他没说话。
"哥你听我说，我朋友钟瑶，之前跟你见过的那个，人家对你可是……"
"陆芸。"
他打断她。
"你知不知道，妈住院这六年的账单，是谁出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当然是你出的呀，你每个月不是都往卡里打钱吗？"
"不够。"
陆深舟的声音很低。
"我打的那些钱，远远不够。差了一百多万。"
"差额全是若晚垫的。她还贷了七十万。以她自己的名义。"
陆芸没出声。
过了好几秒，她才说："那也不能说明什么吧……也许她有别的收入来源呢？反正你们已经离了，这些事儿翻出来也没意义了。"
"没意义？"
陆深舟攥紧手机。
"她把她爸留的房子卖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轻到自己都觉得不真实。
因为那张房产交易记录，夹在那沓单据的中间。
他刚才翻到的时候，整个人定在那里，好久没动。
沈若晚是单亲家庭。母亲走得早，父亲一手养大她。
她父亲在她结婚前一年，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
留给她唯一的遗产，就是市中心一套老房子。
那套房子又小又旧，但沈若晚从来舍不得动。
有一次他说过："你那房子搁着也是搁着，不如卖了换点实用的。"
她低着头说："那是我爸留给我的，唯一的念想了。"
他当时觉得她死脑筋。
原来那套房子四年前就卖了。
卖了九十万。
全部用来填贷款的窟窿，和母亲的医药费。
"哥，"陆芸的语气有些急，"你别激动。这些事我不知道。但沈若晚她也不是什么好人。她这么做，无非是想绑住你。你看她现在走得多干脆，说明她早就计划好了。说不定就是在等你提离婚，好拿着这些东西博同情。"
"你闭嘴。"
陆深舟的声音冷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哥？"
"这些单据，她一张都没拿走。不是用来博同情的。她根本没打算让我看到。"
他想到那个牛皮纸袋被塞在座椅缝隙里的样子。
不是放在显眼的位置。不是摆在方向盘上。
是塞在角落里。
像是她来不及带走，又或者，她本来就没打算让他看到。
"你出去。"他说。
陆芸还在说什么，他已经挂了电话。
他想起陆芸这两年说过的那些话。
"哥，你带沈若晚去公司年会，别人都在看。"
"人家副总的**，穿的是什么？戴的是什么？你再看看你老婆。"
"她天天泡在医院里，脸上连个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