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化，哪有做**的样子？"
"我不是说她不好，就是……跟你真的不太搭。"
一开始他还替沈若晚说几句。
"她照顾妈不容易，别这么说她。"
后来他说得少了。
再后来，他不说了。
因为陆芸的话，慢慢和他自己心里的想法重合了。
他确实觉得她越来越"配不上"他了。
他的圈子在往上走。合作方的饭局上，人家的妻子谈的是高尔夫、是度假、是学区房。
沈若晚谈什么？
她连出席都不出席。
因为那个时间，她在医院给**翻身。
他当时觉得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现在回过头看。
她除了这个选择，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不去医院。陆芸不去。家里的亲戚一个都不去。
全扔给她一个人。
她能怎么办？
只能在月薪三千和病床之间，来回跑。
直到把自己跑得又瘦又灰。
然后被他嫌弃：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陆深舟坐在车里。
没开灯，没发动。
街上的路灯光一片片映在挡风玻璃上。
他在想一件事。
如果他早看到这些单据，结局会不一样吗？
不会。
因为他压根没给过她这个机会。
**章
陆深舟想到了苏棠。
沈若晚最好的朋友。
两个人从大学时候就认识，关系比亲姐妹还好。
如果沈若晚要走，苏棠一定知道她去了哪。
他从通讯录里翻出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很久。
"谁？"苏棠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苏棠，我……我是陆深舟。"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带着鼻音，完全不像一个月薪十二万的区域总监。
"若晚呢？她是不是跟你在一起？让她接电话。"
苏棠在那头笑了一声。
不是好笑，是那种"我忍你很久了"的笑。
"陆总啊。"
她的声调拖得很长。
"您不是刚在民政局跟人家办完手续吗？不是说让人家别来找您吗？"
"这才多久，自己倒先找上了？"
陆深舟喉咙发紧。"苏棠你听我说，我有急事……"
"你有什么急事？"苏棠打断他。"是公司的事还是你的事？哦不对，对你来说，这两件事可能是一回事。反正若晚的事，从来就不算事。"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苏棠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好几个度。
"陆深舟，我跟你说，我忍你六年了。"
"六年。"
"你知道若晚嫁给你之前是什么人吗？"
"她是我们系的第一名。毕业设计拿了全校唯一的特等奖。"
"导师亲自推荐她去沪上最好的设计事务所。入职第一年就独立带项目。"
"你知道这在我们行业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她三十岁之前就能做到业内顶尖。"
"然后呢？然后**病了。"
"你在干嘛？你在忙着升职。你在忙着应酬。你在忙着让自己的名片上多一个头衔。"
"**躺在病床上六年，你去过几次？数都数得过来吧？"
"谁在那儿守着？谁每天擦身喂饭**翻身？谁有家不能回，有觉不能睡？"
"沈若晚。"
"你那个月薪三千的老婆。"
"你嫌弃她三千块的工资丢你的脸？她为什么只拿三千？因为她必须准时下班去医院。"
"她以前的设计事务所什么待遇你知道吗？年薪四十万起步。她辞了。为了你那个家，辞了。"
"你呢？你给了她什么回报？"
"嫌她没出息。嫌她不打扮。嫌她上不了台面。"
"最后一纸离婚书甩过去，还让人家别找你。"
"陆深舟，你自己说说，你算什么东西？"
每一句话，都不带脏字。
但每一句，都比骂人还狠。
陆深舟靠在座椅上，喘不过气来。
原来她做过设计师。
原来她那么优秀。
他想起有几回半夜回家，看到她房间的灯还亮着。
他推开门，她赶紧合上笔记本电脑，眼圈红红的。
他当时说的是："这么晚不睡觉，明天不用上班？"
她说："快了，你先睡。"
他以为她在追剧。
他从来没有问过她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