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女儿不伺候

我妈做了二十多年家政，没教会我伺候人，只教会我防着主人家。
进陌生房间，先找出口；碰贵重物品，必须留见证；自己的行李，封条编号要拍清楚。
顾家嫌我是保姆的女儿，结婚前让我住进老宅，接受七天考核。
第一晚，顾夫人的祖母绿手镯就从我箱子里翻了出来。
她让管家报警。
我看了一眼拉链上的封条，拿出手机。
“**可以叫。”
“不过在这之前，麻烦先查查，是谁把我的封条换了。”
……
顾家管家翻出手镯时，我正坐在客厅里吃樱桃。
樱桃很甜，三百多一斤。
听见楼上说找到东西了，我又拿了一颗，才跟着众人上楼。
那颗樱桃其实没尝出味道，果核含了半天才想起吐。
我的行李箱敞在地毯上。
一只祖母绿手镯压在睡衣下面，绿得很贵。
顾承舟的母亲叶慧兰站在一旁，脸色比那只镯子还冷。
“沈小姐，你解释一下。”
我蹲下去，没碰手镯，先看拉链。
两个拉链头之间扣着一枚蓝色一次性封签，上面印着编号：A07316。
我打开手机相册，把四点二十分拍的照片放大。
照片里的封签也是蓝色，编号却是A07319。
“这不是我的封条。”
我手心出了汗，手机却握得很稳。慌可以，不能让他们看出来。
顾承舟靠过来看了一眼。
“颜色一样。”顾承安说。
他是顾承舟的大哥，坐在轮椅上，声音温和，眼睛却只盯着我，“也可能是你记错了。”
“不用记。”我把手机递给管家，“编号在照片里。”
照片里，行李箱和封条都在，拍摄时间是下午四点二十分。
四点二十五分，佣人把箱子送上楼。
我没上来过。
顾老爷子留我喝茶，顾承舟陪着，客厅里七八双眼睛都能作证。
叶慧兰看向管家：“门锁记录。”
管家出去了一趟，很快带回一台平板。
五点零七分，有人用公用房卡开过我的门。
那张卡挂在二楼工作间，宴会布置的人都能拿到。
房卡没有实名，查不出是谁。
但至少查得出，我坐在楼下吃了四十分钟樱桃，没空同时上楼偷镯子、剪封条，再给自己换一枚号码相近的新封签。
我很庆幸顾家的水果够贵。
普通水果，我未必坐得那么稳。
“报警吗？”我问。
没人接话。
叶慧兰让管家把手镯收起来。
“既然箱子被别人动过，这件事先查到这里。”
“别先。”我说，“您说少了东西，管家进门就翻我的箱子。方向这么准，我还挺想知道是谁指的路。”
管家的神色不太好看。
叶慧兰抬眼：“是我让他查的。”
“哦。”
我看了她两秒，“所以这也是考核？考我进了局子能不能自己请律师？”
顾承舟叫了我一声：“沈妍。”
他在提醒我别把话说得太满。
我没理他。
他一叫全名，我就知道他也恼了。谈了两年，这点默契还有。
七天前，顾老爷子派人送来请柬，让我住进顾家老宅。
他说，七天后是他的八十寿宴。只要顾家认可我，寿宴上会公开我和顾承舟的婚约，还会送我一份见面礼。
顾承舟说我可以不来。
我问他见面礼值多少钱。
他说不知道。
那我更得来。
顾家为这场寿宴准备了半年，总不能用一张商场代金券糊弄我。
我喜欢顾承舟，也确实想进顾家。
他长得好看，脾气不算差，钱还多。我从小到大吃过穷的苦，没觉得谈钱伤感情，只觉得不谈容易吃亏。
我们在一起两年。去年我妈被雇主诬赖打碎古董，是顾承舟陪我调了一夜监控，把责任查清。
那时他说，证据没查清前，不能先让弱势的一方背锅。
我在一家家政平台做运营，工资够生活，却离在这座城里买房很远。
不过想嫁进来，不等于我愿意顶着**嫌疑嫁进来。
叶慧兰转身打开墙边的保险柜，取出一张回执。
“今天上午九点，我把手镯放进保险柜。之后我去医院陪老**复查，六点才回来。”
保险柜有开启记录，医院也有陪诊记录。
我看完，把回执还给她。
“行，刚才那句算我说早了。”
“你道歉一向这么省事？”
“要不我多说两遍？”
话顶得痛快，耳根却有点热——刚才确实冤枉了她。
叶慧兰没笑。
我也没勉强她。
她不是下手的人，最多是看到我箱子里翻出镯子时，立刻相信了最符合她心意的那个答案。
顾承舟的大嫂苏曼这才走过来。
她穿着珍珠白长裙，说话很轻。
“小妍第一天来就遇到这种事，肯定受委屈了。房间是我挑的，行李也是我安排人送的，真出了问题，我也有责任。”
她握住我的手。
我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手很凉。
“大嫂管得真细。”
苏曼笑了：“家里事多，习惯了。”
“那二楼公用卡也归你管？”
她的笑没变。
“管家管。不过寿宴布置是我负责，工作人员常来找我拿钥匙。”
“难怪。”我也笑，“以后我丢东西，找你方便。”
她松开了我的手。
顾承舟送我回房时，管家正让人换门锁权限。
他问我要不要去酒店。
“住酒店还算通过考核吗？”
“我不需要你通过谁的考核。”
“你不需要，你爷爷需要。”
顾老爷子正重新分配两个孙子的管理权。他嫌顾承舟没成家，做事不够稳。
婚事不改股权，却影响老爷子把信任放在哪边。
所以这场考核，也在考顾承舟。
我重新取出一枚封签，扣住拉链，拍下号码。
顾承舟蹲下来：“为了我留下？”
“一半。”
“另一半？”
“礼物。”
他笑了，伸手想捏我的耳朵。
我躲开。
以前我会让他捏。今晚不行，我心里那口气还没咽下去。
“别套近乎。”我说，“你家现在有人想送我一副银手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