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恋人在身边

坠楼者------------------------------------------，风把她的头发抽在脸上。。二十出头，穿着运动外套，衣角被风掀得翻飞。他背对着她，双手插在口袋里，脚尖踩在护栏最外侧的水泥沿上，整个人像一片随时会被吹走的叶子。"你不要过来。"他说。语气不像是威胁，更像是好心的提醒，像在说"这里风大，你会感冒"。"我不想过来，"她说，声音被风削得比预想中轻，"但你站在那个位置，我不过来，你怎么办？"，打量她。眼泪还在流，但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像是某种和呼吸一样自然的生理反应，不需要也不值得被注意。，从眼角到下颌，被风吹成斜线。他在笑，但眼泪不听话地一直往下淌，像两道关不住的水龙头。"姐姐，"他说，声音在风里断断续续的，"你来了。""我不认识你。""你以后会认识的。"他说这话的时候笑了一下，眼泪正好流过嘴角，他舔了一下，像尝到什么意外的味道，愣了愣。。，没有深呼吸，没有闭眼——就像从泳池边往后仰，理所当然，甚至带着某种轻松。"他倒下去了"这个信息，身体已经动了。，半个身子探出去，右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指甲扣进他的皮肤，五指收拢，像铁钳。惯性把她往前拽，她的肋骨撞上护栏顶端，疼得视野发白，但她没有松手。。
她的手臂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肌肉在尖叫，肩膀几乎脱臼。但她没有松手。
她低头看他。
他仰面朝上，身体在夜风中轻轻旋转，像被线牵着的人偶。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不是在笑了。笑被某种更深的、更原始的东西撕开了，露出底下**裸的绝望。
他的眼泪不再横着飞了，而是顺着额头流进发际线，流过太阳穴，消失在鬓角。像一条河改了道。
"为什么要救我？"他问。
声音很轻。不是质问，是真的不懂。像一个人从来没被拉住过，所以不知道那只手意味着什么。
"因为你在求救。"
"我没有——"
"你在哭。"她说，手臂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站在天台边缘等我来，你在哭，你在叫我姐姐。你在求救。"
他愣住了。
手指微微松了——不是要挣脱，是某种她看不懂的、近于震颤的反应，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被人拨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哭笑掺杂的表情，是一个真正的、短暂的、带着释然的笑。像终于听到一个等了很久的答案。
"姐姐，"他说，"明天见。"
她的手指一滑。
不是他挣脱了——是他主动松开了。他的手腕从她掌心抽离，指腹最后擦过她的脉搏，留下一种灼烫的触感。
她看着他坠落。
但夜色没有吞没他。他的身体在下坠到某个位置时开始变得透明，像一滴墨融进水里，轮廓散开，消融，消失。
天台空了。风还在吹。
她趴在护栏上，右手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指甲缝里嵌着他的皮屑，温热的。
梦境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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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是上午十点。
阳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亮线。她躺着没动，右手举在面前——五指微曲，保持着抓握的形状，像一只睡着了也松不开的手。
手心有一道红痕。不是淤青，是指甲掐进皮肤留下的月牙形印记。
她把手翻过来，看手腕内侧。
指痕。
新的。拇指压在脉搏上，四指环扣，力道大到留下青紫。但这道和之前那道方向不同——更偏，更急，像是一个人在坠落前最后一刻抓住的力度。
她盯着那道指痕看了很久。
指痕的方向——拇指压在脉搏内侧，四指从外侧环扣——这个角度，是被人从外面握住的。
不是她抓住他。
是他抓住她。
在她松手之后，在他坠落之前，他的手指最后扣了一下她的手腕，像在说——
明天见。
手机响了。微信消息，来自一个三年没有说话的对话框。
周念。
今晚来我家吃饭吧，好久不见了。我弟也在，他念叨你好久了，说你以前对他可好了
她盯着那个笑脸表情，盯着"我弟"两个字。
周念的弟弟。她见过一次，还是高中生的时候，瘦瘦的，总跟在周念后面，不怎么说话。叫什么来着——江什么。
她不记得了。
但"我弟"三个字和梦里那个站在天台边缘的男孩重叠在一起，像两张底片叠放，轮廓严丝合缝。
"你以后会认识的。"
他的声音在脑子里回响，清晰得不像记忆，更像是某句还没发生的话提前播了出来。
她放下手机，坐起身。
右手腕上的指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新旧交叠，青紫和淡黄混在一起，像一幅被反复涂抹的画。
但她没有被谁握过手腕。
至少，在她记得的梦里没有。
如果他是囚徒，那看守是谁？如果她不是玩家，那她是什么？
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灌进来，吹得床头柜上那颗糖的包装纸沙沙响。她站在厨房里，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