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锅

巧凤，脑子清楚。我的东西，这样分。房子给老三周建芳。存折上的钱给老大周建国。碗柜给老二周建军。就这样。谁也别争。”
院子里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赵美兰笑了。
她笑的声音很脆，像嗑瓜子：“碗柜？老三，你确定妈是这么写的？碗柜给我们老二？”
周建芳把本子转过来，给她看。
赵美兰盯着那一页，笑容一点一点地往下掉，像墙上剥落的灰皮。
字是周巧凤的字。
周巧凤读过几年书，字写得大，一笔一划，歪歪扭扭但清清楚楚。
上面写的内容，和周建芳念的一模一样。
底下有一个手印，红色的印泥，指纹清晰。
还有日期。去年的。清明节。
“去年清明？”赵美兰把本子翻来翻去，“就写了个日期，连个见证人都没有，谁知道是不是——”
“有见证人。”
说话的是周建国。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张纸和一本存折。
纸上的字和周建芳那个本子上的一样，内容也一样。
底下除了周巧凤的手印，还有两个签名。
一个是周建国自己的名字。
另一个是“刘德厚”——张婶的男人，居委会的老刘头。
“妈去年清明叫我和老刘头过去，当着我们的面写的。一式两份，一份放我这儿，一份放老刘头那儿。”
周建国把那张纸放在桌上，“我这份是原件。”
赵美兰的脸色变了。
她伸手去拿那张纸，周建国没拦。
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手指头捏着纸边，捏得指节发白。
“这不算数。”她说，声音没刚才那么亮了，
“老**最后两年脑子就不好使了，谁不知道？去年过年我叫她来我们家吃饭，她坐那儿半天，连我闺女叫啥都想不起来——”
“我闺女叫周晓晓。”周建芳说，“妈从来没忘过。去年过年妈在你家坐了半小时就走了，不是因为她记不住晓晓的名字，是因为你嫌她鞋底有泥，让她换拖鞋，她没带，你就让她光着脚踩在瓷砖上。”
赵美兰的脸涨红了。
“周建芳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让妈光脚了？妈自己不愿意换，我说那您就穿着吧，是妈自己——”
“美兰。”
周建国开口了。
声音不高，但赵美兰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