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山海皆无归期

结婚五年，裴烬舟终于点头，让我去港城找他。
他站在接机口，遣走身边人，说要带我好好逛逛。
我攥着他的袖口，满心都是久别重逢的欢喜。
下一秒，他却停下脚步，宠溺的捧着我的脸：
“安安，你虽然是京圈大小姐，可脑子不太聪明，属于轻度智力障碍。
“我没办法，裴家要健康伶俐的孩子，我便挑了个聪慧的女人，她马上就要生了。”
我呆呆的望着他，不明白什么意思。
他摘下我手上苏家的祖传扳指，把我紧紧搂进怀里：
“安安，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娶了个傻子。”
“在海城，她才是我唯一的妻子。你……只能当一个保姆。”
心脏像被人生生攥住，连哭泣都忘是什么时候开始。
他冰凉的唇贴上我的眼角，一点点吻干我溢出的泪水。
“要是你觉得不舒服，我现在就叫人送你回去。”
...
心被揪成一团，我虽然笨，但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裴烬舟突然皱眉一笑：
“哦，我忘了，最近连日暴雨，航班全停了。”
“安安，你只能先跟我回家。”
车上暖气开得很足，他握着我的手，一遍遍摩挲：
“安安，港城的项目其实早就完成了。”
“但是蓓蓓怀孕了，她爱吃醋又容易多想，我只能先哄着她。”
我脑子里嗡了一下。
结婚五年，我们聚少离多，在一起的日子连半年都不到。
每次我兴冲冲地说要去港城找他，他都打着为我好的名义拒绝。
直到今年生日，裴烬舟隔着屏幕问我愿望是什么。
我吹灭蜡烛，说出那个每年都会重复的愿望：
“阿舟，我想要在你身边。”
这次他没有笑着拒绝，而是点了头。
我从小发烧烧坏了脑子，体质也差得出奇，经不起长途颠簸。
哥哥拗不过我，安排了很多人陪着，才勉强让我走。
裴烬舟轻抚我的头，语气里带着歉意，
“安安，我本来是要回京市的，可怀孕的女人敏感又没安全感，只能辛苦你跑一趟。”
委屈和愤怒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我攥紧拳头，强装镇定地看着他：
“你这样做，我哥不会放过你的。”
裴烬舟看着我的表情，忽然笑出声来。
他指着窗外，像在哄小孩：
“安安，这里是港城，只有一望无际的大海，没人知道你是谁。”
“蓓蓓也替代你，成为了苏家大小姐。”
他扣住方向盘，语气无奈：
“裴家需要的健康孩子，你给不了。”
“又不肯乖乖在家做大小姐，非要来找我。”
“每次视频结束我看见蓓蓓眼底的落寞，不想再委屈她了。”
眼泪又一次汹涌而出，砸在他的手背上。
裴烬舟语气平缓，带着惯有的妥帖温柔：
“安安，别多想，你永远是裴**。”
我凝着裴烬舟的侧脸，心头骤然发怔。
满心盼来的重逢，只剩龌龊不堪的嘴脸。
回到裴家别墅时，衣裳早已被泪水浸透。
裴烬舟脸上的温柔褪去，将一套保姆服扔在我面前：
“想留在这里，就把它换上。别让蓓蓓看了不高兴。”
我蓄满泪水，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裴烬舟却别开视线，厉声吩咐佣人：
“快给她换上！动作快点，蓓蓓怀着孕，半点气都不能受。”
佣人们上前粗鲁地撕扯我的衣服，布料撕裂声混着我撕心裂肺的“不要”，在空旷客厅里回荡。
突然，一个女人飞奔进来，直奔裴烬舟，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我抬眼望去，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
当年父母为我祈福，设立“莉安教育基金”，叶蓓蓓作为优秀代表上台。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卑微鞠躬感谢：
“苏小姐，谢谢你，没有你我就没钱读书。”
如今她身着高定名牌，妆容精致，俨然一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模样。
她的目光扫过我，没有了当年的感激，只剩下轻蔑和不屑：
“新来的那个，去把厕所打扫干净。”
我刚想反驳，一个马桶刷就蒙头砸了下来。
裴烬舟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满是不容拒绝的强硬：
“安安，你已经不是苏家大小姐了，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