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平化管理变3D。

咖啡杯悬浮在下唇前方两厘米的位置，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镜头。然后她把杯子放回桌面，力道很轻，瓷器碰在桌垫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但她旁边的下属分明看到杯子里的咖啡晃了一下。

九点零五分，技术部总监老蒋在自己那间拥有两面落地窗的独立办公室里看完了邮件。他看了两遍。第一遍是草草浏览，第二遍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完第二遍之后，他抬起头，隔着玻璃墙看到外面那排他带了四年的技术团队——那些曾经被称为“我的兵”的程序员们，正齐刷刷地把目光从各自的屏幕转向他的方向。没有人说话，但老蒋读懂了那些表情：不是看热闹的兴奋，不是幸灾乐祸的暗喜，而是一种集体性的、无声的困惑。就像一群人在同一时刻发现自己脚下踩的不再是地板。

九点零七分，设计部主管方圆的反应最安静。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设计部从来就没有独立办公室，她和她的团队一直坐在开放区域的同一排长桌前，中间只隔着一盆快枯死的绿萝。她读完邮件，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然后对旁边的设计师徐可说了句：“我们以后就用绿萝来划分团队吗？”徐可后来在茶水间里复述了方圆这句话，听的人不但没一个笑出声，反而有好几个下意识地望了望脚边的狭叶盆栽。

九点十分，全公司的即时通讯系统同时弹出第二条全员通知。这次发件人不是CEO，是公司新上线的组织管理AI系统。通知内容是——“为配合扁平化管理模式的正式实施，公司工位布局将从即日起进行重新分配。请全体员工于今日中午十二点前清空个人工位，将私人物品寄存至临时储物区。新的工位分配方案将于下午两点公布。”底下缀了一行没有任何感**彩的署名——“云端科技智能组织管理平台”。张霁透过半开的百叶窗盯着右下角那个蓝色齿轮的logo，这还是上周技术部帮他装的新一**公中枢，号称治理模型全省领先。

九点十五分，整层楼陷入了同一种混乱。人们开始从抽屉里翻出各种东西——零食、充电器、**锤、午休用的颈枕、去年年会抽奖抽到的电炖锅、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