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废了一只眼救她，四十年后她说嫁我只是还债

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我的右眼看不见东西，但左眼还行，能看见夜色里那些亮着灯的窗户。
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有人。
有人在吵架，有人在吃饭，有人在看电视。
我想，他们比我幸运。
至少他们吵完架，回头还有人。
火光
一九八五年。
那年我二十三岁，刚从军医大学毕业，分到部队不到半年。
上手快。带教的老军医说我天生就该拿手术刀——手稳，心也稳，二十几个连里的卫生员里头，我是唯一一个能在战地模拟考核中拿满分的。
三等功授勋那天，团长拍着我的肩膀说：「沈恪，好好干，将来你得挑大梁。」
一个月后，我请了探亲假，回了老家渝城。
渝城不大，山城，坡陡路窄，入夜以后雾气漫上来，路灯照下去全是奶白色的光。
那天晚上九点多，我在街上买烧饼。
烟味先到的。
不是烧饼摊的炭火味，是那种浓稠的、发苦的、呛得喉咙发紧的烟。
我抬头，看见三条街外的天际线上一团橘红色的光冲了上来。
「着火了！」有人喊。
我丢了烧饼就跑。
穿过两条巷子，拐上坡，看见的场景到现在闭上眼都忘不掉。
一栋五层的居民楼，三楼和四楼全部烧穿了。
火焰从窗户里往外翻卷，乌黑的浓烟顺着楼道灌上来。
玻璃爆裂的声音连成一片。
楼底下站了一圈人，消防车还没到，有人在哭。
「三楼还有人！」有人冲着上面喊，「三楼那家姓顾的闺女还在里面！」
我没多想。
我受过训练。火场救援、战地急救、浓烟环境下的呼吸管控——这些在部队练过不下一百遍。
我把外套脱了蒙在头上，浸了旁边水**的水，弯着腰冲上了楼。
楼梯间全是烟。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我靠着墙壁摸上去，手掌被护栏烫了一下，嘶了一声，换了另一只手。
三楼。
门是开的——被烧变了形，卡在那儿，推不动也关不上。
我用肩膀撞了两回，门框伴着一声闷响塌了。
火在客厅里烧。沙发已经化了一半，天花板上的吊灯掉下来，玻璃碎片和熔化的塑料混在一起。
热浪扑过来，皮肤表面像被砂纸搓了一层。
「有人吗？！」
没人回应。